“你……跟踪我？”瑟琳娜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精灵迅速反驳道，“我只是，刚好在这儿睡觉而已。”

“在树上？”瑟琳娜抬头望了眼对方栖身的那棵树，还挺高。

“咳。”穆恩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了希望阿霍斯特在那边快乐无忧对吧？而且……”他将视线移到她拿着木牌的手上，语气莫名兴奋地说道：“你还特地立了这个纪念他。你还说不认识他？如果不认识，为什么要做这些？”

瑟琳娜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情：“穆恩先生，阿霍斯特是英雄，普通人纪念他很正常。您大可以去村子里转一转，就会发现有些人不仅专门给阿霍斯特立了纪念碑，还有立雕像的。难道他们通通和阿霍斯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吗？”

精灵沉默了。

“所以，你不喜欢阿霍？”他看上去有点迷茫。

“我甚至不认识他，先生。”瑟琳娜很想安慰安慰这位因友人的离世而疑似精神过敏的精灵，奈何她与对方素不相识，也说不出像样的安慰话来。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她提起了果篮，走到精灵的身旁，又将手里的木牌递给了他，“这个给你吧，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金发青年愣愣接过，一转身，目送着她走远。

“等等。”他叫住了她，“我突然想起来了。阿霍斯特以前并不叫做阿霍斯特，阿霍斯特是他自己取的名字，源于古代杀死巨龙的英雄。他曾经的名字很普通，很平凡，他跟我提过一次，叫做卡尔·霍林，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脚步一顿，瑟琳娜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在走神。

我叫卡尔！

叫我卡尔就好。

卡尔这个名字好平凡，等我变得厉害以后一定要取个响亮的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我与众不同。

双脚不停地往前迈开，原本被掩埋的记忆，也逐渐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原来，真的是他。

难怪她一开始没有将对方和阿霍斯特对上号。毕竟和传说中英明神武、高大帅气的猎龙英雄不同，记忆中的卡尔是瘦小可怜的，像只小耗子一样的男孩儿。

“哎呀，别打了！我错了！奶奶我错了！”

第一次见面，卡尔就挨了瑟琳娜的祖母温莎女士的几扫把。

他当时趴在她家的墙头，鬼鬼祟祟的。

祖母以为小孩儿又是来搞鬼的，当场操起扫把，就往男孩的脸上攮去，戳到地上，狠狠抽了几下。

“哎哟。”男孩被抽得满地打滚，边打滚边求饶，“我真的错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着那些没脸没皮的老男人偷窥小姑娘！长大了还得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偷窥！我是来偷东西的！”

祖母先是愣了愣，然后打得更凶了：“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

打完之后，祖母拿了条毛巾，擦干净了男孩儿的小灰脸，又拿了几块面包，塞进了他的怀里。

对方揣着面包就缩到墙角，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对方大口吞吃的样子，祖母站在屋檐下，沉沉地叹了口气：“真可怜啊。”

“怎么了奶奶？”这时候，刚刚洗完澡的瑟琳娜出来了。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特地出来看看。

顺着祖母的视线，她也发现了那个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小“红耗子”。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起了头。

食物将他凹陷的两颊塞得鼓鼓的，那双眼睛格外醒目。不仅是因为被瘦小的脸颊衬得过大，更是因为那是一双罕见的金色眼睛，非常明亮动人。

他看上去怯生生的，即使害怕也不忘了吞咽嘴里的食物。

看到这一幕，瑟琳娜也不免心生怜悯。

“奶奶，我们再给他点喝的吧。”她说。

她真怕他会噎死。

“行吧，你去给他弄点水和果子。”

瑟琳娜从屋里取来干净的水，和一盘新鲜采摘的浆果，来到他的身前。

“小耗子”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她把东西放到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别害怕，给你吃的，快吃吧。”

“小耗子”迅速伸出手，抓着果子就塞进了嘴里，满嘴都是红红的汁水。

她蹲下身，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

男孩儿僵了一下，而后悄悄把脸主动靠了过来。

他用那双金色眼睛，像胆怯的小动物，打量着某种没见过的陌生生物一样看着她。

“姐姐。”他冷不丁出声道，“其实，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见你的。我听其他人说，这山里面住了一个仙女，我想来碰碰运气。”

“啊！”温莎女士的扫把再次落了下来。

“小耗子”很可怜，可一点儿也不老实。

他被打安分了。

温莎女士事后又补偿了他几块面包。

那之后，“小耗子”，不对，卡尔就成了瑟琳娜家里的常客。

那时候卡尔已经十岁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才七八岁的样子。

卡尔是个孤儿，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在上山砍柴时不慎掉进了悬崖，他的母亲也在他五岁那年不幸染病去世了，之后他就跟着叔叔一家生活。他叔叔有好几个孩子，对他完全不上心，还动辄打骂，因为卡尔经常偷东西吃。

卡尔吃不饱，只能偷，叔叔有什么吃的只会先紧着自己家的孩子，哪怕有多余的也会藏起来留着下次吃。

就这样，卡尔在饥一顿饱一顿当中跌跌撞撞地长到了十岁。

有一次，他偶然听说森林里有仙子的传闻，于是拖着瘦弱的身体，一个人走进了森林的深处。

后来混熟了，瑟琳娜问起他：“为什么要来找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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