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存档里死了八百次》
九月第二个周五甩开夏天的尾巴,江临大学阴晴不定的天空,起了阵簌簌的风。
上完数据结构实验课,应栖觉得自己额头发烫,面对熟悉的代码却没法集中精力。
她从教学楼拐个弯去小诊所。
医生忙前忙后拿出输液瓶,应栖窝在不锈钢躺椅上打盹,脑子还算清醒。
不自觉复盘起今天的实验报告是否出了纰漏。
小诊所冷冷清清,就一个体态敦实的中年女人。
发旧的名牌标上面写着:孙琇云。
“39.5℃?看不出来你挺能忍啊。”孙琇云扫了眼温度枪,“这几天温差大,昨晚打雷听到没?那阵仗,吓得我家狗子可劲儿叫。”
她这人雷厉风行,擦完碘伏顺便把收据单打印出来,“得流感了,油炸海鲜辣的冷的都别碰。单子拿好,开药打针一样不能少,明天还得来。”
应栖舔了舔枯涩的唇,关注点偏了。
“请问能走医保吗?”
她心里的算盘敲得乒乓响,这套流程下来能花不少钱,奖学金还没到账,能省多少是多少。
“能。”孙琇云很少见到烧成这样还在关心费用的学生,下意识以为她家境贫困,忍不住善意提醒道,“我们算校区医院,按学生医保流程来。”
“谢谢。”应栖礼貌点头。
手背传来丝丝麻麻的痛觉,针孔被缓缓推进去。孙琇云嘴碎自言自语道,“你血管太细了。”
今天人少,稍微有什么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
应栖刚扎完针,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仿佛白晃晃的天花板也在抖动。
孙琇云屁股还没坐热,起身去外面看情况,来人像是老顾客,她熟稔咧嘴笑。
“又是你们几个,一天到晚瞎折腾什么呢。想开什么药我拿给你们,里面还有病人,别砸坏我的招牌。”
倏然,天边乌云翻滚几圈,留下轰隆隆响起闷雷。
应栖隐约听到外面死皮赖脸地笑骂。
“要怪就怪林扶骁,这b绝世作精,前两天玩儿车又擦到脸了,一堆小粉丝心疼得要死,嚷嚷着让我们今天别演出了。”
“您赶紧的,给他整点什么玩意挡挡。”
林扶骁。
听到这三个字,应栖没再犯困,却也很难退烧了。
闷雷下小雨,玻璃窗上雨滴密密麻麻,外头那群人还在七嘴八舌地插科打诨。
“那可不,咱都快毕业了,演一场少一场,小乐队纯靠他养活。”
话题中心的林扶骁倒是漫不经心,没跟他们一块闹,但也没出声打断。
“大惊小怪的,我看看。”孙琇云凑近端详,“脸摔刀片上了?伤口有点深啊,小心留疤,跟我进来消个毒。”
窗外灰蒙蒙的色调混着阴天特有的沉闷,勾勒出一道清隽剪影。
林扶骁站最前面,没躲雨,穿着干净利落,难挡恣肆帅气,垂眼往下三寸的地方果真有绮靡红痕。
他随意瞥两眼室内,笑得不走心,“没那矫情,抹点遮瑕液照样上台。”
孙琇云最烦有人唱反调,“别乱来啊,化妆品有化学成分,这么搞容易感染,滋生细菌化脓,到时候脸还要不要了?”
最先说话的男生连连附和,说话欠嗖嗖的,“好好治呗,就靠这吃饭。”
应栖总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看过去才发现,他是荒陨乐队的架子鼓手兼和声:邱何。
外貌五大三粗,声音尖细温柔的反差鼓手。
林扶骁眼皮都懒得抬,接话顺理成章,“行,还是开点儿药吧。”
孙琇云刮目相看,“改变主意了?”
“嗯。”林扶骁面不改色,“有治脑子的药么,他用。”
“……”
是胜过美术教科书上温柔五官的黄金比例模特。
张嘴却毒死人不偿命。
——割裂,但如果是林扶骁,倒也奇怪的有些合理。
一行人乱哄哄地来,又急匆匆要走,孙琇云只当他们是故意找茬的,除了消毒上药外,其他什么都没给。
这个点诊所冷冷清清,表面泛黄的空调被应栖独享,她孤零零坐在角落。
安静降低存在感,仿佛和林扶骁那群人身处两个世界。
有没带伞的狼狈大学生借诊所的雨棚躲雨,埋怨声此起彼伏。
其中,穿插着几个不合时宜的惊呼。
“那不是林扶骁吗?我去,什么狗屎运啊,来江临大学整整两年,就在学校里见过他三次,算上今天第四次。”
“见不到正常,荒陨乐队好像签了经纪公司吧,带薪翘课爽死了。”
“最近酒吧演出挺勤的,应该还没签。”
“说啥呢你们,光顾着看脸去了。”
众说纷纭。
听到他们的讨论,应栖忍不住揉搓打针僵硬的关节,努力给自己找点事做。
装作很忙的样子。
其实她在江临大学也算小有名气。
“蝉联三年计算机系绩点第一的卷王。”
“IT行业深藏功与名的大佬。”
“理工科为数不多的美女,可惜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对此,本人尴尬得攥紧拳头。
应栖用把这些莫须有的头衔翻译为大白话:社交恐惧障碍。
至于卷王,她心虚认了。
在体制内当干部的妈妈——倪小蕊同志,常常拿这事打趣亲生闺女。
“栖栖哪儿都随我,除了吃哑巴亏的性格,简直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倪女士深谙各类电视剧,越说越起劲,“不用想,让我家乖囡囡谈恋爱肯定特艰难。”
事实证明真被她说中了。
哪怕喜欢的人坐在旁边,应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仅仅用余光轻瞥,胸口生理性酸胀发烫。
“林哥,你左边那个女生怎么老偷看你啊。”
吊儿郎当的嗤笑拉回了应栖短暂游离的思绪。
她大脑掀起一阵激荡。
林扶骁敛着眼皮看过去。
女生手背插着根管,皮肤白白净净的,眼尾细长微翘,下睫毛很浓密,眼神光澄澈涔涔。
长的挺乖,就是这小表情像被吓破胆儿了。
但对于林扶骁而言。
是行色匆匆路人里不太起眼的那类。
过目就忘。
“没吧,瞎猜什么。”林扶骁淡淡开口。
应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只是哪怕她手心出汗,也没有松开皱巴巴的水蓝色玉桂狗创可贴。
——刚从随身帆布包夹层里找到的。
犹豫一秒、一分钟、半个小时。
她期望向前跨越。
刚要一鼓作气张嘴,被处世游刃有余的林扶骁敏锐捕捉到。
少年起了点顽劣的逗弄心思,声音泛哑,夹着不易察觉的笑,慢悠悠补充道:
“她在正大光明地看。”
应栖:“……”
没人知道,她紧张时左眼皮会突突跳两次,下半张脸紧绷着。
看似云淡风轻,心尖噼里啪啦,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冰山融化了一个角。
高冷不好惹。
邱何是队内的情商担当,每回热场都由他负责,见应栖不为所动,下意识以为她生气了,忙打圆场。
“差不多得了,林大少爷少自恋了,纠结有的没的干嘛,晚上演出看你的人更多。”
提到夜场live,应栖不愿让来之不易的演出泡汤,她一鼓作气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板着脸……
把创可贴放在林扶骁的手边,冷冰冰甩下五个字:“看了不白嫖。”
林扶骁挑眉。
嫖?他?
其他人幸灾乐祸:“牛逼。”
邱何看热闹不嫌事大:“挺不值钱啊林哥。”
看就看了,给小费倒是不多见。
赤裸裸的调戏。
*
傍晚,应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211号宿舍的。
她万念俱灰地想,从今天起,暗恋宣告结束。
同寝室友兼好友的田雨安,正在粉色电竞椅上打游戏。
“CC回来啦?烧退了吗?下次提前跟我讲,我陪你去。”
“没事,你上分更重要。”应栖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没事就行,你状态好差,像熬大夜的秃头程序员,今晚必须早点休息。”说完,田雨安气势汹汹摘下耳麦。
她顶着乱糟糟的中性鲻鱼头,夹出标准萝莉音开骂,“呵呵,上路的野王哥哥来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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