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蛮姜》
“因为……活不下去了呗……”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也算不得说谎,她也这样想着。
易长决目光锁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认真地问:“你吊坠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蛮姜的手顿时攥紧了,呼吸跟着滞了滞,她抿着唇,犹豫了半晌,才答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易长决信了几分,见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易长决拿着水囊喝了几口,顿了顿,然后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答道:“去确认你说的话到底能信得几分。”
“那……”赵蛮姜偏头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易长决放下水囊,不回答,也不再看她。又沉默了。
面对易长决的沉默,赵蛮姜隐隐有些恼怒,拧着眉:“你问的,我都答了,我问你又不答……”
而他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赵蛮姜只觉着这人不搭理她,定是因为不屑搭理,瞧不上自己,看向他的眼神又更带上了几分不满。
——不就是生的好些,有什么了不起。
半晌,见易长决起身,似乎又要继续赶路了,赵蛮姜便忙跟着起身准备跟上。但他只是朝自己走过来,从衣襟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递给赵蛮姜。
赵蛮姜有些呆愣,一时忘了接。
“赔给你的。”少年拧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赵蛮姜这才晃过神,接了过来,然后便一层一层把那个油纸包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心里涌起一阵喜悦——原来是几块桂花糖糕!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用舌尖轻轻舔了一舔,才咬了一小口。
许是糖糕在他身上捂着,沾上了隐隐的药味,但是不妨让赵蛮姜觉得,这块糖糕要比先前地上捡的,要甜上许多。
赵蛮姜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面小口咬着糖糕,一面拿起一块糖糕递给易长决,口齿不清地问:“你要么?”
难得受了别人的好,有些不知所措,极力装着不经意的样子。
易长决不接她的糖糕,拂开她的手,“不用费劲了,待我查清你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你我也就没有瓜葛了。”
赵蛮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有点被唐突到了,正要辩驳,糖糕噎在喉咙里,引着依旧疼痛的伤口,狠狠地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易长决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拧得更深了,捡起一旁的水囊递给她,冷声丢下一句:
“也不用跟我装可怜。”
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然后转过身继续赶路。
她都还没开始装呢!赵蛮姜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她赶紧喝了两口水,忍着咳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跟上他。
走在路上,赵蛮姜看着眼前那个修长的背影,试图揣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莲花街的时候,她曾遭受过许许多多的恶意,那些恶意如盘附的蛆虫一般让人恶心憎恶。她自认狭隘,哪怕因太过弱小,做不到睚眦必报,也要将那桩桩件件衔恨于心。
那些恶意,便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道刻痕。
而眼前这个人却很不一样。他神情总是冰冷,但更像是一名铁面的执刑官,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凌厉,让人敬畏臣服,却也不会生厌。
他抢夺她的东西,弄伤她的脖颈,这些恶意昭然若揭,可是记恨的刻刀迟迟落不下。
兴许是她在那名执刑官的不经意里,隐隐窥得一丝不曾见过的亮光。
——
傍晚时分,到不了城镇,只找到一个小村落,易长决盘给了一个农户几两碎银子,求借宿一晚上。
但农户很是热情,不但收留了他们,还推拒了银子。
晚饭易长决没在农户家里吃,而是继续吃干粮。不过他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出了很多汗,再加上有伤口,易长决便跟农户要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要沐浴。
赵蛮姜也想冲洗一下,出过汗身上痒得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入夜后,赵蛮姜觉得身上黏黏的,再加上农户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所以只在地上铺一层稻草再加上一床破棉絮。赵蛮姜躺在上面觉得身上痒得难受,蹑手蹑脚爬起身。
“去哪?”躺在旁边的人冷不防地开口。
“我……我……去……方便。”赵蛮姜被吓得一震,谨慎地回答道。
见易长决不再说话,赵蛮姜便爬起来,走到门外院子。她拿大桶打了小半桶水,费劲地折腾到厨房,躲在里面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因为没有热水,初夏的晚上还是有很重的凉意,她只是把脚放进桶里就被冻得咝咝地直抽气,但她还是忍着强寒意站进了桶里,用水浇着身体,搓洗着脏兮兮的皮肤。
在她一心一意得考虑怎么对付这刺骨的冷水的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蛮姜一听到声响慌乱地叫一声,立马整个人坐进桶里,冰冷的水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许,慢慢转头看向闯进来的人。
“你……不要过来,我是……女孩子!”赵蛮姜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易长决站在门口,原本质问的话卡在嗓子口,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反应。他看着木桶上露出的小小脑袋,先是呆愣了一瞬,然后立马撇开目光,带上了门,转过身去。
但是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刚刚在眼前一晃而过的白瘦的背影,似乎后背上有一条红线,从蝴蝶骨中间顺着脊骨直直地延伸至腰下。
和自己手腕上之前的那条红线有点相似。
“洗完早点睡觉。”易长决又回复到平常的冷淡语气,转身往回去了。
“嗯……”赵蛮姜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现在桶里的水让她全身冰冷,甚至开始打哆嗦。
等到听不见易长决的脚步声了,才赶快收拾好自己回去睡觉。
易长决躺在屋里,脑子里还一直在盘算那条红线,隐隐有些不安。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有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惊醒。更别说身边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毛孩,而且这个小毛孩在冷的时候本能得往他身边蹭,寻求他身上的温暖。
他非常不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麻烦的东西缠着他,但是每次推开后要么就是自己缩成一团,小毛毛虫一样团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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