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男女将手交握着、彼此挨着坐下，都是心神激荡。此时还远未到用炭火取暖的时候，室内却仿佛放了十个大炭盆一般、格外热起来，司棋的鼻尖儿都沁出细汗来，瞧在潘又安的眼中分外的可亲可爱。

潘又安伸手揽住司棋的腰，坐在床沿儿上，将她又扯近了几分，见司棋不似从前那般推却，潘又安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向前凑近她耳边，在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珍珠耳坠上一吻，一面呢喃道：“好姐姐，我可真想你得紧。”

司棋身子一颤，耳朵瞬间红得如火烫一般，将手掩在潘又安又凑过来的嘴上，轻声道：“咱们好好地说话罢，这是作甚么？”意思虽是推却的，声音简直如蚊蚋一般细弱，毫无力量。

潘又安轻笑道：“姐姐教训得是，这不是正好好儿说着话？”

他将司棋的手捧起来，放在鼻边一嗅，道：“姐姐的手儿是会说话的。”还没待司棋反应，又凑过去在她颈边轻轻一嗅，笑道：“姐姐的玉颈也是会说话的。”

被他这样一挑逗，司棋周身便如火烧一般，心中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欢喜呢、害怕呢、还是别的什么，也无暇去分辨了，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一般。

两人正有些情浓时，忽然外头堂屋的门一响，有个女声唤道：“司棋？司棋？你在吗？”

司棋身子一抖，站起来，将领口拢了拢，低声埋怨道：“瞧你做的好事！”

潘又安也有些慌了手脚，呆呆地愣在那里，司棋忙推他道：“我往哪里躲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胡乱往后面一指，司棋探头一看，忙跑过去，将身子隐在立柜后面，小心把裙角自己提着。

外面才唤人的女子正走进来，是潘又安的二姐，她四下一看，没见司棋，只看见一个面红耳赤的潘又安，奇道：“怎么，如今什么天气，你竟这样热么？热就把窗子挑开呀，大白天的，怎么门也关着。”

潘又安气恼她撞破了两人的好事，整了整衣服，从床上将书拾起来、掩在仍发烫的脸上，咕哝道：“才睡觉来着。”

潘家二姐闻言气笑道：“好哇，妈一早说让你把后院儿的几个咸菜缸子清空了，趁这几日天好，该好生洗一洗，晒干了、过阵子好用的，你又当耳旁风了，跑在这里睡觉。”

潘又安的眼睛不自觉地便要往司棋藏身之处瞟着，一面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几个缸也没长脚，早一会子、晚一会子，有什么相干，总是能洗了它交差。”

潘家二姐道：“罢、罢，我们竟也指望不上你，若等着你去洗，多早晚又是随便涮一涮又撂下了，什么脏的、臭的，你也不看见，回头腌了酱菜，管教将一家人都毒死了，你才高兴。”

潘又安不耐烦道：“姐，你来到底为着什么事？好端端的，又追在屋里数落人。”

那女孩儿这才想起来方才的事，问道：“司棋呢？”

潘又安有些心虚，低着头道：“问我怎的，她不是在那府里伺候么，来家了么？”

潘家二姐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道：“这也奇了，若是没来找你，却是往哪里去了。怎么不问着你？你这里仿佛比人那里都香似的，每回她过来，她就爱往这里钻，小时候儿也还罢了，如今都是大人了，还不避着人，妈才说让我来瞧着，不让你两个单独在一处。”

司棋在后面听着，听到二姐说她两个总在一处，心里便有些甜丝丝的，可后面说潘又安的娘不愿意她两个独处、故意要让人来瞧着，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潘又安坐起来，将两手一张，气道：“瞧、瞧、瞧，你来瞧罢！越发儿瞧个仔细才好，我不知你们究竟有什么好瞧的，我两个怎么就不能单独在一处了？”

潘家二姐叉着腰道：“你冲我嚷什么？不是妈的吩咐，我乐意进你这猪圈么？你心里不自在，也该找正主儿去，方才的那些话，你敢去同妈说，看妈不打你。”

她气哼哼往外走了两步，回头又道：“你从来也不出门，又把这衣服穿上作甚么，也费了那许多工夫儿才做得的，回来皱了、脏了，你潘大少爷小手指头儿也不动一动，又要麻烦我们。”

潘又安恼道：“衣裳做了来，不穿上，难道供起来不成，谁求你洗了？从往前做这身衣裳时，你就有许多话说，只叫人心里讨厌。我知道了，你见不得我有好衣裳穿、你没有，心里吃味，这才专意要来恶心我。”

潘家二姐啐了一口，懒得与他斗嘴，一溜烟跑出去了。

又等了半晌，见外头没动静儿了，司棋才从大柜后头走出来，她头上、身上都已整理过，再没半分狼狈，潘又安见了她，将与二姐吵架的不快都抛开了，又涎着脸贴上去，想要鸳梦重续，司棋却道：“别闹，你妈已起了疑啦，再说两句话，我也走了。”

潘又安拉着她手不放，道：“理她们的。”

司棋道：“那是你妈、你姐姐，怎么不理？说正经的罢。我记得才听你说的话，你说如今缺些银钱打点使用，若是别的也罢了，独这一件我还能帮衬你些，这几年我多少也有些体己，都收在里面，你只说个数目，不论多寡，我一定想办法替你筹来。”

潘又安忙道：“什么话。姐姐的钱也不是容易来的，日日在里头伺候，受多少辛苦呢，舅妈管钱又管得紧，便是姐姐专意要省，又能省下多少，如此我还要使姐姐的钱，也太不知好歹了。”

司棋听见他一意都是体谅自己，更是欢喜，愈加坚定了心意，正色道：“咱们两个的事，也不必分‘你的’、‘我的’，若是一意要这样算起来，才是生分了。那些钱，攒着也是攒着，也攒不出什么花样来，不如你拿着它，趁早往外寻一个好差事要紧，这是咱们两个人将来的干系，你一定用些心，比什么都强。”

潘又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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