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了十年后》
余响和医生走到走廊尽头通往安全楼梯的拐角,两人相对而站,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医生见他脸色沉郁,试探着说:“老爷子的病情虽然很严重,但对于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治疗效果好,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余响静静听着,直到医生说完,才颔首道:“我知道了,还望您多费心。”
停顿片刻,他用手在腹部比划了一个弧度:“我想咨询你的是,在这个位置,大概这么长的伤口,一般是什么手术造成的?”
医生看着他比划出来的长度,表情十分惊讶:“这么长?你确定?”
余响肯定道:“确定。”
医生不可思议地摇着头:“现在手术不会有这么长的伤口,除非开胸,但开胸的话方向位置都不对。如果是腹腔手术,现在都是微创开孔,不会横切开腹。”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这个位置,很像腹膜内剖腹产,就是伤口有点长。”
余响闭了闭眼睛:“……如果是十年前的手术呢?”
“十年前也有腹腔镜,技术和现在差不多。但如果是十年前的剖腹产且胎位不正的话,伤口这么大也能理解。”
医生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这个伤口也太长了,几乎贯穿腹部,还是横切,腹部肌肉被全部切断,会严重影响人的运动能力,产妇遭了大罪啊。”
听到这句话,余响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久久不语。
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医生思忖片刻问道:“伤口情况如何?有增生吗?”
余响摇摇头,艰难开口:“没有…伤口……几乎看不出来,颜色是很淡的粉色……”
医生闻言,表情松弛了几分:“愈合得很好啊,这么看来产妇不是疤痕体质吧?那应该没有太大影响,算是幸运了。”
“幸运吗……”余响苦笑着喃喃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您对腹腔妊娠…了解多少?”
“腹腔妊娠?”似是没想到余响会问到这个,医生怔愣一瞬才开口回答,“不算特别了解,不过我们医院有腹腔妊娠的成功案例,你可以去妇产科咨询一下,顺着安全楼梯下两层楼就到了。”
“好,谢谢。”余响道了声谢,推开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待他走后,余钟南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着防火门,若有所思。
很快,余响便找到了妇产科当天的值班医生,详细咨询了腹腔妊娠的相关情况。
“……也就是说,腹腔妊娠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孕晚期?”
“是,”中年女医生推推眼镜,细心解释,“腹腔妊娠全程都有胎
停的可能,胎儿越大,胎停对孕妇造成的威胁越大。等到分娩时,手术剥离胎盘又是一个坎。
“我们医院建院一百多年,腹腔妊娠成功案例只有一个,其余全部胎停。有的孕妇只差两个月就能生产了,胎儿却莫名死亡引发感染,差点危及生命。女人怀孕生子,就是在过鬼门关啊。女医生叹息着感慨道。
余响盯着办公桌上产后护理的宣传折页,看着封面上母亲环抱婴儿的卡通插画,眼神说不出的痛苦且悲伤。
女医生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余先生?你还好吗?
余响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没事……黄医生,男人…有可能通过腹腔妊娠怀孕生子吗?
“男人?黄医生上下打量着余响,好一会才点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把受精卵移植到男性腹腔内,运气好的话,男性完全可以代替妻子生产。我记得国外有过成功案例……
黄医生拿出手机搜索:“找到了,你看。
余响接过手机一看,眼前是一个熟悉的页面,正是他第一次听说腹腔妊娠时,曾搜索出来的男性生子报道。
当时只当是篇猎奇新闻,谁知道……
余响仔细读完报道,沉默良久,放下手机问道:“这篇新闻说,这个男人和他妻子先做了试管婴儿,成功后手术植入腹腔,意思就是这个孩子还是他和女人生下来的?
黄医生一脸“那不然呢:“男性腹腔妊娠的先决条件,就是得有受精卵,不然怎么生?
听到这话,余响眼睛一亮:“那男人和男人,有没有可能自然怀孕生子?
黄医生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
余响表情松弛了几分,但保险起见还是追问道:“万一呢?比如有一方患有无精症,身体代偿什么的,可能吗?
“怎么都不可能!黄医生一口咬定,“余先生,哪怕是双性人,大多数都不具有生育能力,更何况是两个男人?您这个问题太荒谬了。
听到医生语气这么坚决,余响只觉得牢牢卡住他脖子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不可能就好。
“谢谢,余响站起身,伸出手诚挚地道了声谢,“打扰您工作了。
“没事,您慢走。黄医生起身握住余响的手,然后目送他离开,正要坐下,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推门而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孕妇家属吗?这也太帅了吧!哪床的?
“是楼上神经内科的病人家属,来咨询腹腔妊娠的,一直问我两个男人有没有可能自然受孕。黄医生笑着摇头坐下,“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两个
男人都能生了,还要女人做什么。”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黄姐,”年轻的女医生摇着手指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我前几天刚看了一篇关于男性自然怀孕产子的论文,还是我们国内的病例。”
黄医生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真的,十年前发表在SCI上的一篇论文,锦都华南医院遇到的病例。孕夫经基因检测,患有XXY克氏综合症,本身为无精症,不具有生育能力,但在其腹腔却有受精卵自然着床……”
黄医生越听表情越严肃,最后开口道:“你把那篇论文发给我看看。”
十几分钟后,黄医生拿着手机来到神经外科,找到余老爷子的主治医生。
“老刘,你有余老爷子家属的电话吗?就是那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关于他之前咨询的事,我想和他再聊聊。”
没等刘医生回答,站在他身旁的余钟南开口道:“有什么事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是他大伯。”
黄医生看了他两眼,思忖片刻点头道:“好吧。”
又过了几分钟,黄医生告辞离去,余钟南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论文,沉默许久抬眸问刘医生:
“如果我去华南医院查这个病例的详细信息,比如患者的姓名身份证之类的,能查到吗?”
刘医生摇头:“不行,这违反了医患保密协议,还涉及公民隐私,没人会冒着吊销执照的危险泄密。”
“这样啊。”余钟南转头看了眼余老爷子病房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般低语,“也不知道那些样本还在不在……”
想了一会,他将论文和一个电话号码发给刘医生:“麻烦您联系这个号码,说说这件事,就说是黄医生跟您说的,不要提到我。如果他有需要,就把这篇论文发给他。”
嘱咐完,他走到无人的角落,举起手机播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蒋叔,有件事要麻烦您。能不能请您去响响房间,找一些带有毛囊的头发,稍后我派人去取……”
另一边,接到刘医生电话时,余响已经回到酒店,燕回正在检查燕声的作文,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之前才跟你说了,一边一边这个词组表示同时、并行的意思,你怎么又乱用?来,你给我演示一下,你要怎么一边跳舞一边收行李?”
“就这样啊!”燕声站起身,无辜地扭了扭屁股,手里同时做出拿东西的动作。
燕回无语扶额,把作文本甩给余响:“你来!以后咱俩交换,你辅导语文,我辅导英语。再这么下去,我早晚被这小子气死!”
没了心理负担,余响笑得很是轻松:“抛开病句和乱用词语,声声的作文逻辑通畅,并不妨碍理
解已经很不错了。”
燕回抬头看着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一排大字:
你说的是人话吗?
余响乖乖闭嘴打开作文本审阅燕声刚写完的作文还没看两行手机就响了。
见来电是陌生电话属地却是云京本地他犹豫片刻起身道:“我去接个电话作业你别管了剩下的我来。”
“好吧。”燕回应了一声
余响伸手点了点英语练习册示意燕声先写着便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喂哪位……刘医生你好有什么事吗?”
在余响的说话声里燕声苦大仇深地翻开英语练习册看着上面的书写练习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小声嘟囔:
“这些字母我都会写啊……为什么还要练习……以后我再也不要喜欢二爸了!”
啪嗒!
忽然东西落地的声音突兀响起燕声循声望去就看到余叔叔站在窗前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
他的手机落在脚边隐约还能听到呼喊声从里面传出。
燕声见状指了指手机提醒道:“余叔叔你的手机掉了。”
话音刚落余叔叔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猛地一震反应了一秒才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俯身拾起说了句“我一会发给你”。
挂断电话余叔叔又捏着手机发了会呆抬头看过来时唇角抽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像是没电的玩具没有力气断断续续。
“声声……你…在这写作业我和你爸爸……有点事要说……”
“哦好。”燕声皱着眉应了一声看着他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眉眼间尽是担忧。
门外余响刚走出书房却在即将走进客厅的瞬间停了下来。
酒店房间的隔音向来不好加上这所谓的书房只是用层板隔出的办公区域哪怕燕回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余响也能清晰地听出新闻播报特有的腔调。
平静且充满秩序感的声音天然与各种谣言、推测对立带着近乎严苛的审视感。
也许搞错了呢?也许只是巧合?
那些翻开皮肉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未发生在燕回身上所谓华南医院男性自然受孕产子的论文只是道听途说的传闻。
余响似乎又找回了理智和逻辑情绪因此被克制他拿起手机给刘医生发了个。
很快添加好友的信息传来通过验证后不久接二连三的截图便传了过来。
余响点开第一张图刚看清论文标题、作者、工作单位便听到燕回的声音。
“余响?我说怎么老听到微信叮呤当啷的声音你躲在这干嘛呢?”
燕回站在不远处一脸好奇地看过
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衫,外面披了件白色羊毛开衫,简单的穿着在酒店奢华内饰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纤细且单薄。
余响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闭上清清喉咙,发出类似小动物悲鸣般的细小声音。
这样的反应,似乎让燕回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他收敛起戏谑的表情,静静地注视着他,不催促,但也没有询问。
终于,经过反复地吞咽和咳嗽后,余响嘶哑着开口道:
“燕回……声声的预产期……是四月几号?
燕回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瞬间飘忽,重新聚拢后,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温柔沉静,甚至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四月一日,愚人节。
原来如此,愚人节啊……还真是……恰如其分……
余响看着燕回,视线中的他开始晃动、扭曲,反倒是下午在出租车上看的那些视频,在脑海中变得真实而清晰。
皮肉被一层层切开,露出血红色的内脏,为了防止遮挡视线,医生甚至会用医疗器具撑开伤口,勾住皮肉。
伴随着这些鲜血淋漓的画面,黄医生的声音无情响起。
“腹腔妊娠的胎儿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会在孕早期胎停,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因为胎儿化成的石胎会被身体当成异物排出……
“等到了孕晚期,母体承受的危险比胎儿更大,并发症、感染,随时都可能发生,即便足月生产,也可能发生各种意外,给母亲和孩子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腹部的伤口、提起生产大出血时的麻木、燕声的阿贝贝、白少禹和孙简诚的反应……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细节,都被一条线完整串联在一起,围着他旋转跳跃齐声歌唱——
你丫就是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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