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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老规矩,私地死人、无名枉死、雇工横死,一概从简处置。
但凡能寻到尸身,便取破旧麻布、粗硬草席胡乱一卷,捆扎结实,随便找一处河滩边角、无人荒坡,挖土浅埋了事。土坑不
必深挖,覆土不必夯实,潦草敷衍,无人过问。
若是尸首被河水冲走、寻无踪迹,更是简单,直接报备失踪,一笔勾销,从此世间再无此人痕迹,连一丝水响都不会留下。
王主事只到刘管事死讯赶来的时候,只草草扫了一眼发胀发黑的尸体,面色冷硬,一锤定音。
“不办丧,不置棺。”
短短六个字,断了刘管事最后的体面。
几个做工的矿工不敢多言,按着王主事的吩咐,麻木动手。
草席裹尸,麻绳捆缚,全程无声无息,没有悼唁,没有哭声,片刻便将刘管事草草埋在河滩荒坡的乱草之下。
白日风波看似压下,可人心深处的惶恐,却半点未曾散去。
入夜之后,河滩彻底沉寂,只剩流水哗哗作响。
几名副管事挤在一间简陋土屋之中,油灯昏黄摇曳,映得一张张面色发白的脸。白日强压的镇定尽数崩裂,心底的寒意层层
翻涌。
屋里无人说话,唯有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才有一人压着嗓音,声音发颤,打破死寂。
“你们说……刘老二死得蹊跷,会不会是……底下的人动手了?”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更沉。
在场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刘管事在矿区多年,素来刻薄歹毒,从未将底层淘金的流民当人看。
平日里稍有不顺心,便是拳打脚踢、鞭子抽打,苛待盘剥、欺压凌辱,肮脏恶心的事做了一箩筐,结下的怨数不胜数。
“他平日里太狠了。”另一人低声叹气,眼底满是惊惧,“打人往死里打,扣粮扣钱更是常事,多少人被他逼得走投无
路。”
“若是底下人积怨爆发……杀他泄愤,也不奇怪。”
有人越想越慌,后背层层冒冷汗,声音都在打抖:“可若是真是如此,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我们几个手上,也不干
净。”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病。
他们皆是矿区管事,平日里倚仗权势欺压底层,苛待劳工,谁手上都沾着怨、背着债。
刘管事一死,所有人都下意识对号入座,生怕怨气反噬,祸及自身。
几人围着油灯,低声揣测、反复推敲,猜不透凶手是谁,也摸不透对方目的,越聊越怕,越说越慌,从头到尾没半分章程,
只剩满心惶恐。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其中一名叫许钱的管事憋得难受,起身推门,打算去屋外水边透气小解。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屋内的闷沉。
许钱一边松裤腰带,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壮胆,目光随意扫向不远处的河滩浅水处。
月色惨白,落在水面上,泛着幽幽冷光。
这一眼看去,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清冷的河水边,一个瘦小的男孩身影,正一步步默默往深水处走。水流漫过脚踝,浸过膝盖,动作呆滞麻木,毫无生
气,像是被河水牵引着一般。
深夜荒滩,何来孩童?
许钱头皮炸麻,瞬间失声,下意识厉声吆喝:“谁家孩子!半夜跑这儿干嘛!快回来!”
闻声,那道瘦小身影骤然顿住,缓缓回过头来。
月光直直落在那张脸上。
七窍流血,面色青白,双目空洞无神,血水顺着眼角、鼻孔、嘴角缓缓滴落,狰狞可怖。
这张脸,在场所有管事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金三爷多年前被野兽叼走、早已夭折的儿子——金顺儿!
“鬼、鬼啊——!”
许钱魂飞魄散,吓得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双腿一软,连滚带爬扭头就往土屋狂奔,嘴里疯了一般嘶吼,“有鬼!是金顺儿!
金顺儿回来了!”
屋内几人闻声,慌忙推门而出,本想责怪他大惊小怪、败坏心神,可听清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语,看清他惨白如纸、
冷汗淋漓的模样,瞬间全员僵住,满脸惊骇。
金顺儿?
那孩子死了多少年了!尸骨无存,早该消散世间,怎会夜半现身河滩?
院中瞬间大乱,人心惶惶,尖叫声、低语声混杂一片。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便引来了闻讯的王主事。
他一身黑衣,面色阴沉,大步踏来,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冷厉威压,一到场便压下了纷乱的嘈杂。
吓得彻底失了神的许钱,见到主心骨一般,连滚带爬扑上前,死死抱住王主事的大腿,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王哥!救命!是金顺儿索命来了!”
“先是刘二死了,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们!当年的事……”
他情绪崩溃,语无伦次,险些将隐秘往事脱口而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王主事眼神狠厉,下手丝毫不留情,直接一巴掌扇得许钱偏过头去,瞬间噤声。
“胡言乱语,什么鬼祟妖邪。”
王主事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压下全场恐慌,“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说罢,他不顾许钱的惊恐挣扎,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将人拖向方才的河滩水边。
身后,一名神色沉静的青年赵凡默默跟上,步伐无声。
月色依旧清冷,河水静静流淌,滩边空空荡荡,杂草随风轻晃。
哪里有什么孩童鬼影?
连根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王主事立在水边,冷眼扫过漆黑河面,厉声叫嚣:“鬼呢?在哪?继续装!”
无人应答,唯有风声水流,空寂荒凉。
他转头看向围在身后的一众管事,眼底满是戾气,张口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一个个都是活几十年的人了!”王主事冷声呵斥,“青天白日活人不怕,半夜反倒怕风怕水怕影子?矿上死个人就吓破你
们的狗胆?”
“什么鬼神索命,纯属扯淡!我看你们是平日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
“都给我记死了!矿区之内,严禁妖言惑众!谁再敢胡乱嚼舌根、散播鬼话乱人心,我就拿谁顶罪,送出去问话!”
一众管事被骂得抬不起头,脸色青白交加,不敢有半句辩驳,心底的恐惧却半点没散去。
一众人心有余悸,却不敢多言,垂着头挨训,心底的恐惧半点未消。
骂散众人,待四周彻底清静,王主事眼底的厉色褪去,只剩深沉冷暗。
他侧头,对着身后的赵凡微微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把人拖走,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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