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躲避是小孩闹脾气,解决不了问题。第二天早上,傅九莲照常洗脸刷牙吃早餐。
饭桌上没有父亲,傅九莲想,这样也好,时间太短,疼痛未消,他们父女还无法坦然面对彼此,给一天时间来缓解就可以,她相信她能控制好情绪。
母亲放下筷子,斟酌开口:
“莲花,爸妈虽说是老人给介绍的,但我也是女人,设身处地想想,厉宗南家世好,长相气派,人也有能力,前途差不了。你对他动心很正常,可你大学没读完,等真到结婚那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皱眉:“我也不敢和你爸深谈,他想法和我不一样,要面子、顾忌的也多,还有那么多关系要考虑,我会找孙桐谈谈,如果厉宗南真想和你处,她指定管不了,你该想的是,如何把这条道走到头。”
母亲叹了口气:“这事得有个说法----”
下面的话她没讲全,认真打量大女儿:“你各方面条件也不差的。”
待价而沽,利益换算,在母亲嘴里她和厉宗南之间的一切都变了味道,傅九莲静静听着,心底泛起悲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真的长大了,妈,我自己能处理。”
“这不是考试,你处理不明白。”汤丽丽摇头:“这已经不是你们俩的事,里面是是非非太多了。”
“妈,体面点,可以吗?”傅九莲直视着她,缓缓强调:“就算为了我爸!”
母亲腾的站起,有怒气闪现:“我还是不是你妈了?我是为你好!你才多大,你懂什么?”然后她拿着碗筷转身走了。
那天,傅九莲没看到父亲,他赶去工作了。
傅九莲吃了母亲递过来的药,她那点浅薄生理知识,不能确定他们那种情况会不会有问题,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用水吞了。
回头看去,塑料袋上印的‘幸福大药房’几个字印到了她心里,滋味难言。
不知道母亲和厉宗南他妈谈了什么。傍晚回来后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家乱套了,厉宗南也不知去哪了,他妈打过很多电话都没打通。”终于忍不住心里的躁怒:“你知道孙桐说了什么?”汤丽丽对厉宗南妈妈不再用尊称,也不再是以前的马首是瞻之态,咬牙切齿,痛恨道:“她对我讲,家里养女儿的一定要多注意。她说姑娘名声最重要,这是要带一辈子的。她说厉宗南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不要往复杂里想,安分点好好学习才有前途。还和我大夸特夸厉宗北未婚妻家世人品。”
傅九莲半垂着眼,沉默着没说话。
母亲喘了两口气平复情绪,眼内袭上阴霾,冷哼:“孙桐这人,一向好强又护短,眼里容不下沙子,掌控欲强,却管不好自己的家,你说可笑不可笑?她怎么好意思对我说这话的,这是明摆着不怕我多心啊,她瞧不起我们,我还得忍气吞声。本来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但我又希望你记住,别让人瞧不起!”
母亲没能留□□面,自取其辱,撕下伪装,一切都挑明了。傅九莲坐在那纹丝不动,厉宗南把她当妹妹,是啊,他一直这么说的。而她在他妈那如今都是坏印象,准是觉得她小小年纪勾/引了她儿子,在算计他们家。
连自己父母的态度她都不放在心上了,更何况是厉宗南母亲的,傅九莲不在乎!当然他们也不是年亲的她能左右的,本就一团乱麻,一时解不开就别自寻烦恼。
她无论做什么始终忠于自己的心,这是她唯一信念。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健康幸福,不被邪门歪道玷污,希望他能顶住狂风暴雨,化险为夷。而厉宗南去了哪里?他们能否见面聊聊再说以后。
她想见他,也很担心他。
傅九莲没在家里打电话,买了张电话卡到路边电话亭,试过几次没人接。她锲而不舍,隔一会儿就试试。由开始的迟疑,几次后的毫不犹豫,再到忐忑急迫,她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些负面猜想,厉宗南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遭遇不测?会不会受刺激想不开就颓废,找刺激去吸fen或是往堕落深渊里走?她变的寝食难安,有种无法述之出口的焦虑。
思君之心,寸阴若岁。
她像个神经病一样守在电话亭,按号,挂机,再按号,来人的时候,她就给让一下,等人走了,她又进去。因为出现的太频繁,不远处卖杂志的阿姨都眼带好奇。
这期间,她被C大录取。
终于在八月份,傅九莲联系上了厉宗南。
“喂。”
那一刻,她手指紧紧攥着话筒,攥出了汗湿,担心、欣喜、怨怼、思念各种情绪交织一起,让她眼圈瞬间滚汤火,有种想冲他大喊的冲动,他折磨了她,折磨的她心力交瘁。可她又怎么会对他大吼大叫?她清楚明白,这都是她一个人的感受。压着翻涌的情绪,她说:“是我。”
对面应着:“恩。”
傅九莲继续问:“你在哪呢?”
他并未隐瞒:“W市。”
电话里他们都沉默下来,像是无话可说。
可傅九莲分明有满肚子的话,电话里一时却不知从哪说起。
对面的厉宗南先开了口:“有事吗?”他微一顿:“没事我挂了。”
傅九莲呼吸发紧,心隐隐作痛,眼睛一眨不眨。
“二哥----”她不甘心,直奔主题:“杜洋和我都喜欢大海,他前段时间还说去连市,既然你在W市,我们去W市找你吧。”
对面的人应该在抽烟,傅九莲贴紧话筒,听到了清晰的吞吐声。她站直了,目光低垂,静静地等着他回答,她想光明正大去见他,就算他拒绝她,也请他当面拒绝。她对他的感情真挚纯粹,无需再隐藏。
他说:“行,你们到了W市给我打电话。”
傅九莲愣了下,看着电话亭的玻璃罩,仿佛他就在眼前:“二哥,你要好好的。”然后她不再废话,撂下电话,她第一时间联系杜洋,根本没费口舌,两人约好时间。
出去后,傅九莲像去了一块心病,他安全就很好。爱一个人,在她这里首先是希望他好,不要冷着饿着病着,希望他一切顺遂安康。
她买了一本杂志,记忆中上面Maggie穿着一件不过时的白衬衫,简约中透着精致,举手投足都带着风/情。报亭阿姨搭话:“姑娘,见你好几次,都认识你了。”
傅九莲笑了笑。
阿姨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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