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大批官兵冲了进来,为首一袭窄袖紫袍,腰戴蹀躞带,面色肃穆,气势汹汹地走来。
阿盈脸色一变,看向身侧的高玉桢,拿过旁边的斗笠,“戴上。”
高玉桢抬眸与之对视,几息之间,两人无声对话。
他接过斗笠,刚好在刺史踏入门槛时戴上。
阿盈见他听话,放下心。
高玉桢如今处境本就如履薄冰,皇帝多次派人探查他的病情是真是假,分明就没想让他活着。
只是顾及天下百姓,和那些曾与他出生入死的边关大军,连同看似消失的虎贲骑。
倘若高玉桢如皇帝所愿死在府中,皇帝自然高兴,也免了遭人诟病,甚至在他死后,追封谥号。
以示皇恩浩汤,不负忠臣的拳拳之心。
可高玉桢要一直活着,甚至隐瞒所有人出府治病,那就是比皇帝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要难受的存在。
如此一来,难保皇帝不会有杀他的心思。
虽然,当时她顶替秀女入宫时,曾亲眼目睹皇帝对高玉桢关怀备至,得知他命不久矣着急乱了阵脚的模样。
可谁又知晓,那何尝不是皇帝的虚情假意。
段老二被她死死掐在手里,涨红了脸,难以呼吸,充血的眼珠却还要狠狠地盯着她。
阿盈不高兴了,就得有人遭殃。
她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我本不想招惹是非,奈何你们非要咄咄逼人,那就不能怪我下手无情。”
说罢,她从腰间荷包拿出银两扔给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马夫,“我们的雇佣关系结束。”
马夫望着手里的银两,愣住了。
随即她把高玉桢拉到身后,挡在他面前,掐住段老二的脖子拖着往后退。
被她护住的男人微微抬眸,乌黑的眼底倒映出她挺拔如竹的背影,清瘦,却刚折不断。
除了母亲外,还从未有人挡在身前,拿命护着他。
向来都是他挡在所有人面前。
段老二欲拼命挣扎,被阿盈虎口捏紧,登时稀薄的空气立马被掠夺,胸肺窒息,火辣辣的刺疼。
脸不到瞬息,呈现骇人的青紫色,强撑这么久体力早就耗尽,到最后,整个人都软绵绵跟面条似的,被阿盈拖着走。
段宏宇悲怒交加,“二弟!”
“贱人!把人放下!”
段老三老四怒目相对:“你逃不了了的!快把我二哥放下!”
刺史不耐地扫过旁侧的段家三人,全然不顾段老二的死活,抬手喝道:“上!捉拿朝廷重犯,生死不论!”
段宏宇震惊,慌忙抓住他的手臂,“大人!您当初不是答应我,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眼下我二弟是为了帮你们抓人,才落到那贱人手里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刺史面色严肃,厉声呵斥:“松手!”
“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本大人这般不敬?”
“还不快上,若那刺客逃了,圣上怪罪下来,别怪本大人不讲情面。”
阿盈看在眼里,弯了弯唇角,满含嘲讽:“段宏宇,你家主人不要你了,以为给人当狗,就能有口饭吃,谁知道把自己人搭了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段宏宇脸色灰白,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底下官兵可不管他,拔出兵器,径直朝前冲去。
阿盈摸了一通段老二的衣服,才找到一块碎银,嫌弃地撇了撇嘴,扔给了掌柜。
“赔偿就这么点儿,剩下的找那个蠢货要吧。”
说罢,她脸上戾气尽显,虎口一动,只听见一声咔嚓,段老二颈骨断裂,死前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阿盈毫无惧意,对上他那双爆凸的死人眼珠,淡声道:“下辈子看到我绕道走,不然,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她松开手,哒吧一声,尸体顺着台阶滚落。
段宏宇目眦欲裂,嘶吼:“二弟!!!”
“二哥!!”段老三双眼通红,悲痛万分。
“贱人!我杀了你!!”段老四怒吼着高举大刀冲了过来。
阿盈一脚踹飞冲上来的官兵,半空旋转,又一脚踹向段老四胸口,两人被踹至半空,重重落至地面猛吐鲜血,与此同时,她伸手接住空中落下的刀,反手用刀背狠拍左右两侧攻过来的人。
两道闷声响起。
楼梯上的官兵滚下去,短暂挡住了冲上来的人。
她转身,拉起高玉桢的手,往三楼跑。
身侧的高玉桢侧头,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脸,眼神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微凉的掌心传来,透过皮肉渗入骨血,令冰冷多年的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阿盈冲进卧房,扇窗打开,阴沉的天色下是连绵不绝的屋檐,滴答滴答的雨声不绝于耳。
雾色朦胧,景色清幽。
若此时身后没人追杀,她一定站在窗边好好欣赏这难得的江南美景。
自住进来,她便观察过四周地势,发现这里逃跑很方便。
现在一看,果然很方便。
“快抓住他们!”
“抓住重重有赏!”
“把我二弟的命还回来!!”
阿盈将高玉桢打横抱起。
斗笠因动作掉落在地。
他似从未有过被女人打横抱起的经历,瞳孔地震,神色有点懵,愣愣地望着她。
她回头看向追上来的敌人,蹬地跃起,跳出窗棂,一跃而下。
呼啸的狂风吹乱了阿盈的头发,冷彻骨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脸庞,而她的眉眼在冲刷下,愈发清晰凌厉。
坚韧不屈的忍冬花,无论严寒酷暑、风吹雨打,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窗前的刺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吗?怎就看到了襄阳王被她抱在怀里?”
段宏宇双眼猩红,跟着一跃而下,用尽全身内力在阿盈后面追赶。
如今已然变成无可挽回的局面,那么,他必须要提着她的项上人头。
一是为投名状,二是以慰告二弟的在天之灵。
阿盈逃命途中,还能抽空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玉桢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面容微白,一双被雨水洗涤而变得清澈见底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看。
她误以为他在担心,“没事,他们追不上我。”
她安慰了一句,抬头,望向四周,寻找落脚之地。
忽而听到他说:“往城外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个荒废多年的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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