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梅花的话,刘义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拍那玩意儿干啥?又费钱又不顶饱。咱俩这婚事都定下来了。依我看,照相就免了,待会儿直接去供销社扯几尺布给你结婚时穿的衣服,再买些喜糖结婚那天发给来吃席的人,办事就在食堂,我到时直接把钱票给食堂的人,让他们张罗,你就不用管了。”
这话一出,沈梅花刚送到嘴边的粥顿时没了滋味。她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在她看来,这哪里是省钱的道理,分明就是刘义安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她甚至忍不住恶意地揣测,他这么敷衍,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褚云袖?毕竟只有对着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男人才会舍得花钱花心思。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委屈直冲脑门,沈梅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原本娇滴滴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义安哥,一辈子就这一回的大事,你就这么想糊弄过去?连张像样的照片都不肯给我拍?”
刘义安见她突然变脸,也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开口说两句硬话,却见沈梅花的眼神忽然有些发直,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其实沈梅花此刻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闯进了脑海。难道那个梦真的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预示着她和刘义安的这段姻缘成不了?是褚云袖又反悔想要嫁了?
想到这儿,沈梅花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刚才那股子争辩的劲头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不安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看着沈梅花煞白的脸色和有些失神的模样,刘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年纪大了,但眼不瞎心不盲,自然看得出沈梅花这丫头是动了真格的委屈。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桌子,打破了屋里尴尬的沉默:“行了安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梅花说得在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连张相片都没有?传出去咱们老刘家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听娘的话,吃完饭你就带着梅花去照相馆,拍张好看的照片,别为了省那几个钱让人寒了心。到时还可以带回村里给大家伙看看。”
刘义安张了张嘴,本想反驳说那是乱花钱,但看着母亲严肃的眼神,又瞥见沈梅花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闷声应道:“知道了,娘,去拍就是了。”
沈梅花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几分,重新挤出一丝笑意谢过了老太太。
早饭过后,三人收拾妥当出了门。刘义安先带着两人朝着部队家属院的方向走去,他们要先去看看新房子都需要买些啥好一起购置。
纺织厂大门口,人来人往,喧嚣嘈杂。褚云袖今天休息,就喊了吴家兄妹来办理工作转让手续。褚云袖与吴云兄妹俩刚一碰头,视线便落在了吴云的大哥身上。待看清对方的长相,褚云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想这不就是上次在食堂吃饭时遇到的那个奇葩一家里的老公吗?当时就觉得一家子不是啥好人,果然如此。趴在妹妹身上吸血,不过她也只是想了下,毕竟该说的话都跟吴云说过了。
不过她此刻心思全在别处,懒得与这种人计较,只是抿着唇没吭声,径直带着两人往厂人事处的方向走去。
吴强显然也认出了褚云袖,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转,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色眯眯劲儿。他凑到妹子吴云身边,压低声音却又不怕人听见似的嚷道:“妹子,这丫头长得挺水灵啊,你同事?”
褚云袖脚步未停,面色冷淡如霜。吴云也深知自家大哥的德行,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见两人都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吴强讨了个没趣,想到工作还要靠吴云,这才悻悻地住了嘴。
到了人事处,流程走得很快。当年褚爷爷因公牺牲,厂里为了抚恤家属,特批了两个工作岗位:一个是纺纱车间的一线工人名额,另一个则是褚爷爷原本的会计岗位。吴强大字不识几个,算盘更是摸都没摸过,会计的活儿肯定干不了,只能顶替去纺纱车间。
办完转让手续,因为有吴强在,吴云也没多跟褚云袖说话,只是褚云袖当着吴强面提了句,让吴云记得每个月还钱,这么做,也是让吴强知道自己妹妹还欠着外债,手里没啥钱。吴云明白褚云袖的好意,带着吴强匆匆离开。
褚云袖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并没有急着出厂门,而是转身去了办公楼,敲响了万厂长办公室的门。
“万伯伯。”见到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厂长,褚云袖恭敬地喊了一声。
万厂长一见是她,连忙起身招呼她坐下,眼神里满是关切。当初褚爷爷牺牲后,正是这位万厂长忙前忙后操办了后事,甚至顶着压力为褚家多争取了两百块钱的抚恤金。这份恩情,褚云袖一直记在心里。
“小褚啊,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工作的事吧?”万厂长给她倒了杯热茶,温和地问道。
褚云袖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万伯伯,我刚才已经把纺纱车间那个岗位给了同事的哥哥。我已经申请了去江省支援,最近应该就要出发了,也没时间再耽搁。爷爷留下的那个会计岗位,我也想把它转让出去。您有没有熟人正需要这个岗位的?按照市场价就行,我不挑。”
万厂长闻言,眼睛一亮。其实自从老褚走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事。他有个小舅子,身体底子不好,干不了重体力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他知道褚家的情况,褚云袖是个医生,并不需要这份工作。本想开口问问,后来褚云袖出了些变故,又听闻褚老的前儿媳想要这份工作,他便没再多嘴。
没想到今天褚云袖主动找上门来了。
“有,我这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万厂长当即拍板,立刻打电话联系家里,让自家小舅子带着材料过来。确认双方意向后,事情便定了下来。
很快手续就办完了,临走时,万厂长不仅让家里人按规矩备好了钱,还特意塞给褚云袖一大叠全国粮票。他拍了拍褚云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些粮票你拿着傍身,到了江省也能应个急。”
握着那叠沉甸甸的粮票和现金,褚云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动荡又充满变数的年代,这一份来自长辈的善意与周全,成了她奔赴下一段旅程踏实的底气。
蔡桂珍是从好友的口中知道褚云袖已经递交了申请要去江省支援。一听到这个消息,她扔下手里的工作,忧心忡忡地赶来宿舍。
“云袖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蔡桂珍一把拉住她的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另一只手急得直拍大腿,“那江省是什么地方?一到冬天,滴水成冰,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尤其是下起大雪来,漫天遍野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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