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旭来了。
麦穗身子无力地软了下去,放弃挣扎反抗掰手,缓慢地,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了周之旭的手腕。
追债的人已经快要来到,周之旭拉着麦穗的手拐进左边路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隐秘的角落位置可以用作遮挡。
“别怕,没事。”角落位置不大,感受到麦穗的恐惧,周之旭斗胆将人搂进了怀中,藏在大衣里。
不能出声,只能通过手心抚摸一下一下地在后背擦过安抚。
追逐脚步声由远到近快速带过,路过他们所藏位置的转角口还停下来歇了口气。
“靠,那女的为什么每次都跑这么快啊?”
“别说了,快走吧,她肯定还在这里没跑远。”
他们就隔了一个拐角的位置,说的话麦穗都听到了。恐惧将理智压垮,她急切地寻觅着安全地,不留缝隙贴紧周之旭胸膛,将一颗瑟缩着忐忑的心也完全藏进去。
换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作为自己的呼吸主导,直到思绪被完全占据,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将理智找回,镇定下来。
约莫几分钟后,那群人走了,再不听见追喊和脚步声。
“穗穗?”周之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麦穗愣了神,忘记回应。
抽身从周之旭的怀里出来,受惊而虚白脸在夜光下可见斑驳泪痕在脸颊晕开,头发也凌乱着,几缕挂在他的大衣扣子上。
麦穗想,她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偏偏是现在遇见周之旭,不堪令仅存的一丝自尊心洒了一地。
低着头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在麦穗准备转身离开时,周之旭勾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再次将麦穗拥入怀里,带有强制性地,抱得紧一紧,不给麦穗走。
换他将心脏压了下去,摁紧在麦穗心尖。
“不要离开。”周之旭请求麦穗。现在情况紧急,他只有亲眼盯着麦穗才安心。
角落静谧,他的心跳却一次比一次激烈。
麦穗的手无处安放,推他的肩膀不是,搭在他的后背也不是,将自己变成一个矛盾体。
试着赖靠在他的宽阔而软实的肩膀,但很快就将这种念头打消,抗拒比接近来得还要快。
“周之旭。”她喊他的名字,就连拒绝都显得那样无力。
别这样却说不出口。
他轻嗯了一声,呼吸挥洒的热息越过大衣打在她的颈窝。
暖暖的,很烧心。
“欠周氏的钱,我会尽我所能,尽快还清的。”
“还有,谢谢你帮我奔走,帮我将货找了回来。”
麦穗将他推开,抗拒地伸出手,示意周之旭不要过来。
怀抱失空那一刻,周之旭的心丝也被拉断,麦穗伸在前挡住他的手像是一把锁,将两人第一次相近的门关紧。
“穗穗?”周之旭不甘心,但麦穗离开得干脆,他的手只有抓空。
麦穗决绝地离开,背影冷酷无情。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在拘留室待的那几天也想得很清楚。
在经历背叛之后该死的自尊心不容许自己随意倚靠任何一个肩膀。
因背叛所遭受的不堪屈辱已经让麦穗自尊全无,她好强,她要面子,不要落魄之后带有怜悯的爱。
至少,在将周氏的钱还清前,她和周之旭的关系不会再有任何一步的进展。
先藏起来,先到这里。
-
暴风雨比麦穗想象中来得要快,才从拘留室出来,麦穗就收到了麦粒涉嫌大金额诈骗传票,供货商以及合作商联合起诉,不止他们,还有来自麦粒的员工起诉拖欠工资不发。
有心之人将麦穗家的别墅住址泄露了出去,他们组了团上来闹,在门外又骂又砸。
“姓麦的,你是想在里面躲一辈子吗?赶紧给我出来。”
“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像你们这样的老赖,为什么可以做完笔录就放出来?你就应该在里面关一辈子。”
“还钱,还钱,还钱。”
从下午到傍晚,砸个不停。
麦穗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凉水冲过手心,分不清是被冰得麻木还是被痛感麻痹。
表面的碎沙子被冲了出来,手心轻轻绷紧用力,一阵刺疼带过,总感觉里面还有残存。
被追债的人扫荡字后,眼下家里一地的破烂。
冰箱里也没有多余的食物,麦穗煮了个素面,食不知味。伴随这一地狼藉和门外的打骂声中坚强又狼狈的活着。
扫眼四看去,家里的门窗都因为防追债的人而封闭关紧,麦穗看不到出路。
人也一样。
手机因为碎屏而死机,麦穗尝试着开了几次都没有反应,好不容易亮起一次,又快速黑掉,最后显示电量低。
插上充电器后手机就丢在一旁了,麦穗没再多看。
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觉,身心已经疲累到极限。麦穗抱着头,捂着耳朵,以投降姿势自己蜷缩成一团凹陷在沙发角里,看着这四堵密不透风的墙在眼前天旋地转。晕乎后,眼睛重重合上。
外面的骂声过于大了些,都传进梦里去了。
这个梦不好,麦穗梦见自己坐牢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富丽堂皇的墙变成了冷冰冰的水泥牢墙。
追债的人隔着牢门骂她,拿东西砸她。
人群里,麦穗看到爸爸也在里面,他远远地站在人后,漠视正在遭受苦难的她,不管。
再一转眼,麦穗被狱警带走去庭审现场。
警车门即将被关上那一刻,外面有人扔了一块板砖过来,直直朝着麦穗砸了过来。
“不要——”受到恐吓麦穗从梦中惊醒,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大口大口呼吸。
几乎是她醒来的同一时间,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猛烈震动,掉到地上很厚实的一声响。
黑夜里唯一的屏幕光亮刺痛眼睛,在看清楚来电人后,麦穗浑身僵愕住,满目惊恐忘记了反应。
是爸爸的来电。
是还在梦境里吗?麦穗有些不确定。
来电依旧在震动,麦穗颤抖的手瑟缩着,缓慢地伸到手机屏幕边缘,不够灵敏的手指摁了接通键。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小噪音,再等几秒,有人声了。
“喂。”
“穗穗?”
真的是爸爸的声音。
麦穗从沙发上坐起,有些不可置信地,声音被喉咙堵住,回应的声发不出来。
沉默数秒,再次传来爸爸的声音,压低且放小了声量,“对不起啊。”
可他的话语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词,生冷地念着。
“穗穗,你知道吗?爸爸好累,我这一辈子都被麦粒操控着,身不由己。我已经六十三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最后过几年安稳日子。”爸爸在叹息,在叹自己的人生。
“就是这一次、可能要麻烦麻烦你了。”
麦穗平静得就像死掉一样听着,麻烦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这是陷害,是背叛。
她将疲倦失光的眼睛闭上,神经性耳鸣情况逐渐加重,和手机里回传的电流音一样强烈。
却不能像哔音一样就这样让她净化消失。
“你还年轻。”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欲言又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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