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秒钟,费柴柴的内心经历了一波三折。
先是挣扎——“现在装瞎有用吗”,再到懊恼——“完蛋又要被当成变态了”,最后认命——“算了一次变态终生变态就这样吧”。
不过,该收拾的残局还得收拾。
费柴柴抬起头。
键盘声已经停下。
打印机开始嗡嗡工作。
午后阳光泼进窗台,李屿原坐在一树光影里,一派从容散淡地看着她。
费柴柴立刻提起一口气,扬起笑容,给自己打了个圆场:“我是想说,你这么年轻,涉猎也太广泛了吧,怎么什么都懂。难道你们公司平时还会培训动物急救知识?”
李屿原闲散依旧,听出她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敷衍,回道:“个人爱好。”
个人爱好?
费柴柴来了兴趣,发自内心地好奇:“你爱好给小动物看病?”
李屿原:“爱好解剖小动物的尸体。”
“……???”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大!变!态!
费柴柴瞬间原谅了自己刚才的无心之举,将打印好的缴费单抽出来,塞进包里,结束了这段声东击西的戏码:“今天谢谢你了,祝你生意兴隆,生活美满,拜了个拜。”
说完,她抱起猪崽,不带一丝犹豫,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诊室,却留下一册小小画本,从包里不小心滑落,摊在桌上。
风一吹,纸张便一页一页地簌簌翻过,直到停在最新的两页纸上。
一页纸画的是一棵枯树,每一笔枝桠都是她的心情写照,有苦恼,迷茫,和戳破画纸的气愤。
另一页纸色彩明亮,画面丰富,配字:家园哥哥说,要是他再忙得忘记吃饭,他就不姓——
最后一个字被飘落的花瓣遮住。
风继续吹。
吹走花瓣的那一刻,李屿原眼底那抹难得的温和淡了淡,锋芒收敛的眉眼间透出一丝被脏东西扫了兴的晦气。
这时,前台小哥忙完,过来关心情况,结果一眼看见桌上的“老熟本”,操心道:“嗐,这本子已经被小姑娘弄丢两次了。哥你给我吧,我还给她。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她还会来。”
他伸手去拿。
画本却被“啪”地一下合上。
夹在纸间的花瓣被压碎,渗出汁液的晕花“曲”字。
李屿原指尖轻叩封皮,往后一靠,嗓音低沉道:“会出意外。”
前台小哥:“?”
*
南华女高的操场后面有一片小树林。
那里本没有路,早恋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通往培光男高的一间废弃教室。
周一,早上七点。
太阳还没上班,小情侣已经在百忙之中抽空卿卿我我了,摧枯拉朽的椅子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
眼见着两张小嘴巴即将贴上,男生突然停下,毛骨悚然道:“宝宝,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女生捶了捶他的胸口:“讨厌。”
“我是说真的。”
“……”
女生的笑容消失,扑进男生怀里:“你、你别吓我!”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一起看向窗外。
光线幽暗的教室里,没几样完好物件,红丝绒窗帘老化得尤其严重,挂在墙上,如同被风干的血迹。
衬得帘子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格外醒目。
她披头散发,趴在窗台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关心道:“怎么不亲啦。”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响起两道尖叫:“——啊!!”
原本抱在一起的小情侣瞬间弹开,见鬼似的,歪歪倒倒,脚步仓皇地各奔东西。
一转眼,只剩费柴柴独自站在窗外。
哎。
还是太见外了。
她一脸失望,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箱子上跳下去,摇着头叹着气,走出了小树林。
早读开始前的教学楼一片清净。
高三六班的教室里也只有乔小雨一人。
一见到踩点大王,她惊讶揉眼:“柴柴,你怎么来这么早?”
费柴柴拉开椅子坐下,心情十分沉重:“来看小情侣亲嘴。”
这是她独家转换心情的方法。
但是——
“我的柴柴啊,咱能不能换一个体面点的方法?”乔小雨跟着坐下,苦口婆心地劝她,“每次你一闻着小情侣的味儿就去了,搞得现在大家都说你是德育处的走狗!”
费柴柴“啊”了一声,不是很满意这个新人设:“可我比较想当猫猫诶。”
乔小雨:“……这是重点吗!”
是不是重点费柴柴不知道。
她双手托着脸颊,惆怅道:“我又吃不了猪肉,还不准我多看看猪跑吗?”
提起猪肉,她又想起上周的失败,更惆怅了,哐当一下倒在桌上。
天生的乐天派难得这么萎靡不振。
乔小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教育她了,先进行人文关怀:“怎么了,上周解救71号不顺利?”
没等到回答,她又自行否认了:“不对。就算不顺利,你也不至于要死不活。又不是没失败过。”
确实不至于。
费柴柴翻了个面,面向乔小雨,说出真实原因:“我遇见108号的弟弟了。”
“是吗!”乔小雨没想到这条故事线还会有新进展,比她还高兴,“这多振奋人心啊,你还苦着脸干什么。”
“……问题就在这儿!”费柴柴拍桌而起,“虽然他是108号的弟弟,但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一个是邻家大哥哥,另一个嘛……哼,邻家大哥大!”
前者温柔体贴,充满爱心。
后者,和他的纹身如出一辙,危险棘手。
除了那张脸,其他每个点都精准落在她的审美范围之外,距离她最讨厌的男人类型只差一头黄毛。
从费柴柴爱憎分明的语气,乔小雨不难分出谁是“邻家大哥大”,更好奇了:“他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费柴柴立刻激情讲述自己上周的悲惨遭遇,情绪饱满得把陆续进教室的同学全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或站或坐,听她讲完,关心同一个问题:“那他到底多大?”
“你是问年龄还是——”费柴柴接得很顺,反应过来后,“呸”了一声,“这不重要啦。反正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比数学题还难猜透的男人了!”
“但你可以摸透啊。”同学们积极为她出谋划策,“反正你现在又摸不到108号,不如先摸摸他弟弟尝尝鲜。”
“……不要。”费柴柴直接拒绝。
虽然她平时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很随便,但其实非常有原则——只摸真命天子候选人:“我的生命这么宝贵,可不能浪费在一个次品身上。”
同时,做事留一线也是费柴柴的原则。
发表完独立宣言,她又清了清嗓子,气势稍弱道:“不过,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其他线索,我会再去求求他的。”
她能屈能伸,大家也不再操心,一哄而散。
混乱中,一声荡漾的“柴柴”传来,吓得费柴柴刚要坐下又马上弹起来,扭头寻找音源。
只见章佳抱着柱子,一脸痴笑,递给她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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