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继承人的本事不够,勾心斗角的本事还是多多的。
总监部大换血的消息,从上至下传开时,整个咒术界像被剐了一层皮。从十三位理事席位开始,所有人都没能逃过这场筛查。
绯月畏大摇大摆出现在高专的那天,她“回国”的消息便如金秋的季风,随着满山的黄叶,吹向日本的各个角落。
心怀鬼胎的人忙着蛰伏和断尾,心向往之的人不自觉地将脚步移向东京。
直到在执行任务途中,被辅助监督央求着“能不能帮我带份绯月特级的签名”,乙骨忧太才彻底了解——他这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礼仪老师,究竟给咒术界带来了多大的巨变。
周一的傍晚,时隔一年,高专的礼仪教室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乙骨忧太坐在课桌后,看着心襟摇曳的三位二年级前辈,愈发肯定了一件事:一定要把“绯月老师其实早就回到日本”这个消息死死地捂在肚子里。
熊猫托着毛茸茸的下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忧太,你老实交代,绯月老师回来多久了?”
“呃……”乙骨忧太战术性移开视线,“就……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禅院真希把长棍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眯起眼睛。
“就……”乙骨忧太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大概……比你们知道的早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点?”熊猫凑过来,毛茸茸的脸几乎贴到乙骨忧太面前。
“熊猫学长,你太近了……”
“咔哒。”
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拯救了乙骨忧太。
四人齐刷刷转头——
绯月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讲台,坐下。
顶灯明亮,教室里弥漫着书籍特有的厚重气息。
“今天是时候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了。”
四个学生猛地抬起头。
熊猫最先憋不住,举起毛茸茸的爪子。
绯月畏抬手点了下:“熊猫?”
“老师,什么叫最后一节课?你不教我们了吗?”
绯月畏翻开手上的备课本——上面依然是五条悟那飞扬到框不住的字迹。
“不是不教。而是这节课,你们直到毕业都学不完。”
“嘶——”
想起那些把毛都揪光的课堂作业,一群学生脸色集体发青。
禅院真希的肩膀垮了下来,小声嘟囔:“毕业都学不完……那岂不是要写一辈子作业?”
狗卷棘默默拉高衣领,只露出一双写满“救救我”的眼睛。
乙骨忧太抬手揉了揉鼻翼,使劲闭了闭眼。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悲惨的赶作业生涯——天可怜见,作为优等生的乙骨同学,在绯月老师的礼仪课之前,从小到大都从未赶过作业!
“这节课教你们——”
绯月畏顿了顿,视线扫过四个学生。
“总监部的制度更迭,会给咒术界带来多大的现实影响,以及对未来的影响。”
学生们屏住了呼吸。
光是从课题名称上就能听出来,这不光是整个日本咒术界——甚至世界咒术界——都将深受影响。这不光是他们未来到毕业都学不完的内容,甚至在死后,可能后人们依旧学着一样的内容。
乙骨忧太想起那天远程观看到的那场会议——充满了辱骂、斥责和鲜血的会议。那是一场宣战,是一场改革的开始。抑或,那是一场剧变的爆发点。
这是未来的他才会知道的了。
就目前看来,乙骨忧太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笔记本和笔,他总觉得这节课需要单独拿个本子记才行。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绯月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这节课不需要做笔记。”
四个学生愣住了。
“你们需要离开校园,去看,去听,去问,去做,去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去寻找你们在这些变化里面的定位。”
禅院真希举起手:“绯月老师,发生什么了吗?”
“这里这里——”
窗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哗啦——”
窗户被拉开,五条悟翻了进来。他脸上戴着特质的眼罩,抱着手靠在窗台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三天前,你们绯月老师血洗了总监部!”
他顿了顿,语气欢快得像在宣布春游消息:
“开不开心?”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禅院真希的声音有些恍惚:
“什么叫……血洗了总监部?”
“哦,对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真希,我是来通知你的——真依在外面等你。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意外‘暴毙’,禅院家召集所有子弟赶回去。”
他歪了歪头,补了一句:“加茂家也是一样的哦。”
刚听见“总监部被血洗”的消息,现在又听见“禅院家主暴毙”——四个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讲台上。
这个死法,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
绯月畏正拿着五条悟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看,头也不抬:
“这节课是活动课+考试的模式。看我做什么?下课了。”
禅院真希按了按眉心,起身告辞。
虽然是暮色四合,但四个学生半点睡意都没有。他们把真希送到校门口,看着那两姐妹走下鸟居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结伴返回宿舍。
然后一起钻进了乙骨忧太的房间。
门“砰”地关上。
——##
教室里,只剩下五条悟和绯月畏。
等到学生的脚步声远去,绯月畏翻过一页备课本,头也不抬:
“有什么好消息?”
五条悟凑过来,俯身压在讲台上:
“九十九由基回来了。”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刚下飞机。”
绯月畏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找个时间,集齐五大特级,安排和非术师政府见一面。”
五条悟托着腮想了想:“要这么着急吗?”
“现在总监部的一切改革行动都需要引入非术师政府的监督和协助管理,方便责任分摊和后期的人才引入。”绯月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丑话要说在前头,规则要立在明面上。总监部一倒,羂索不可能不知道。为了避免他躲到海外,必须尽快找出来。”
“好,我去安排。”
五条悟直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
“那今晚聚一聚?去家里?”
“没必要折腾。”绯月畏合上备课本,“学校食堂。”
“好哦~”
——##
次日晚间。
五条悟下了最后一节课,刚从教室出来,就看见走廊上倚着一个身影。
九十九由基穿着黑白相间的机车服,勾勒出长腿细腰的身材。她一只手夹着摩托车头盔,一只手在拨弄手机。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你杀咒灵和上课居然看不出区别?是把学生当低级咒灵在教训吗?”
五条悟笑着走过去:
“怎么会呢?就算他们连最基础的知识都听不懂,我也没有一炮把我可爱的学生们轰死——这就是区别。”
身后听得清清楚楚的二年级们:“……”
我谢谢你啊!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微积分原来属于‘最基础的知识’吗?”
熊猫幽幽地开口:“那可是微积分诶……”
狗卷棘默默拉高衣领:“鲑鱼。”(就是啊。)
路过的乙骨忧太刚好看到黑板上残留的公式,有些恍惚地开口:
“微积分……原来这么基础吗?”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是微积分?”熊猫问。
乙骨忧太抬手揉了揉头发,腼腆地笑了下:
“看过一些大学的教材。也是五条老师给我的,让我提前熟悉一下。”
熊猫沉默了两秒,呵呵一笑:
“毕竟是‘六眼’嘛……可能对于五条老师来说,微积分确实是‘基础’吧?”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接话:
“他对咒术师的认知,都是以他自己为基准的吧?”
狗卷棘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明太子。”(太对了。)
乙骨忧太皱着眉头苦笑:
“那大概只有绯月老师能跟得上?”
熊猫咂咂嘴:
“这位也不是正常人好吗?”
他揉了揉脸上的毛,语气沧桑:
“五条老师好歹是从四级一点一点升上特级的。绯月老师那可是出现在咒术界的第一次评级,直接就定下了‘特级’。连五条老师这个天生六眼都没有这个待遇。”
禅院真希忽然问:
“现在五条老师和绯月老师要是打起来,谁的战斗力更强?”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纷纷指向远处那道白色的背影。
“那应该还是五条老师吧。”熊猫说。
乙骨忧太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觉得……未必。
但是这话不好说。毕竟五条老师和绯月老师自己都没解释过,说明他们并不在乎这种比较——大概?
“不过那个女人是谁?”禅院真希的目光落在那个机车服的女性身上,“她很强啊。”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
“是九十九由基。”
“最早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禅院真希很是惊讶,“听说她一直在国外。”
“是和绯月老师的最后一堂课有关系吗?”熊猫想了想,和狗卷棘对视一眼。
狗卷棘眉头紧锁,点了点头:“鲑鱼。”(肯定有。)
熊猫摸着下巴分析:
“绯月老师一定是又搞出大事情了。说不定还有五条老师的份,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众人将目光转向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讪笑两声:
“别看我啊,我不知道啊。我也是个学生啊。”
熊猫一只毛茸茸的胳膊搭上乙骨忧太的肩膀:
“忧太啊~你看大家都是同窗,我们还是学长。学长问你点事情,什么都不说是不是不太好?”
乙骨忧太看着那张凑近的毛脸:
“熊猫学长……你恶人脸都出来了啊……”
狗卷棘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金枪鱼。”(干得漂亮。)
走到大门口的五条悟突然回过头看向教学区,九十九由基跟着回头看过去,“现在能告诉我了吧?绯月特级到底在哪?”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说:“再等等,等学生们进入食堂。”
等了半分多钟,五条悟一把抓在九十九由基胳膊上,“五条牌特快,出发——”
话音落地,眼前已经变了景色——学校宿舍。
五条悟潇潇洒洒地甩着手走进了宿舍楼。
九十九由基取下墨镜,神色微妙地看着眼前的木楼,举步走了进去,直到走到五条悟的宿舍门口,看着大开的宿舍门,九十九由基扬声道:“五条悟?”
“请进——”
五条悟的声音传过来。
——##
食堂里。
乙骨忧太理所当然地最后一个吃完——谁让他是最后一个下课的。
他吃完还了餐具,又坐回窗边的位置,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青年。
黑色T恤,宽松束脚长裤,平底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路无声,在他对面坐下来。
乙骨忧太不受控制地一把按上旁边的长刀。
夏油杰无视对方的戒备,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一堆垃圾食品,几罐饮料,还有一听啤酒。
“悟呢?他们还没到?”他问。
乙骨忧太看着这个被总监部下发了死亡通知的前特级诅咒师,说话有些结巴:
“没、还没……老师们还没到。”
夏油杰点点头,把啤酒打开,放在自己面前。
“应该快了。”他说。
话音刚落,食堂大门走进来三个人。
五条悟、绯月畏、九十九由基。
至此,咒术界五大特级,到齐了。
乙骨忧太站起身:“五条老师,绯月老师,九十九前辈。”
夏油杰往窗边靠了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没跟我打招呼?”
乙骨忧太转回来,嘴唇嗫嚅了几番,低下头,眉头皱着。
五条悟坐到夏油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你不干人事,人家不肯喊你——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
夏油杰呵呵一笑,没当回事,顺手把一盒蛋糕推到五条悟面前。
“给你带的。”
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盒子。
几个人分散坐下。绯月畏看了一眼被五条悟放到面前的甜点,收回视线:
“到齐了,那就直接说了。”
五条悟已经开始往嘴里塞蛋糕,含糊地“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五条悟,你这边时间约得怎么样了?”
五条悟咽下蛋糕,擦了擦嘴:
“政府、警视厅、警察厅、内阁都没问题。与会地点他们定,明天早上八点。”
绯月畏点点头,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那你们呢?有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我没什么问题。”九十九由基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车钥匙,“有意见的那些,不都被你杀干净了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
“禅院家怎么说?禅院直哉好像还活着吧?禅院家要是落到他手里,他能同意改革?”
“还昏迷着呢。”夏油杰笑得人畜无害,“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禅院直毘人还没来得及留下遗嘱,禅院直哉是禅院家的第一继承人。在他继任家主之前,我们必须用更快的速度定下咒术界的执法机构,用来辖制和管束住他。”
他看向五条悟:
“悟,我记得禅院家那对双胞胎有一个是你的学生?”
“对,真希,现在二年级。”五条悟往嘴里塞进去最后一口蛋糕,眉头皱了皱,“杰,下次别买这家,不够甜。”
夏油杰笑了:
“我买的是正常人的甜度。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问回正题:
“那对双胞胎,你打算怎么办?”
“真希那边还是以学业为主。”五条悟晃了晃手上的塑料叉子,“只要真希还没毕业,禅院家就没办法从我手里抢学生。”
他把叉子放下,继续道:
“真依那边的问题,回头让歌姬找她聊聊。看看能不能签一个监护意向书,把真依的监护权签到歌姬名下。歌姬虽然弱,但身份摆在那里——她是京都咒高的老师。只要她不放手,禅院家就动不了人。”
九十九由基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乙骨忧太,忽然说:
“加茂家目前也处于混乱阶段。我要不要也去加茂家,把那个赤血操术领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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