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和加茂宪纪互相搀扶着,目光落在绯月特级身上,一时间竟是忽视了从绯月特级出现起,这片废墟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绯月畏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里沾着一丝暗红色的粉末,是那截“枯树枝”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看向伏黑惠和加茂宪纪。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远处——那个已经倒在地上的、红色连帽卫衣的少年。
“他叫虎杖悠仁?”她问。
声音很轻,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伏黑惠下意识地点头。
绯月畏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只巨大的茧,背对着那些涌来的咒灵,背对着整个战场。
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她的白发。
和那副遮住了一切情绪的墨镜。
“特级咒物。”她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准特级咒胎。”
然后她抬眼,看向正在撑着碎石爬起来的虎杖。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让虎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敌意,而是更可怕的东西——是审视,是打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蝼蚁时的那种……漠然。
“你不是咒术师?”她问。
虎杖下意识地点头。
绯月畏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她抬手,那截手指在她掌心中凭空消失——被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
然后她转身,面向那只已经开始颤抖的茧。
“准特级。”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靠吞噬同类诞生的残次品。”
那只茧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声嘶鸣,打破了场面的寂静。
无数的触手同时向她袭来,遮天蔽日——
绯月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月光下,一柄太刀从不远处的碎石堆里飞出来,稳稳落进她手中。
刀身修长,弧度优雅,刃口泛着泠泠寒光。刀镡是古老的纹样,柄端垂着一缕暗红色的穗子——那是无数岁月里浸透的血,沉淀成的颜色。
她握刀的姿势很随意,像只是随手拈起一枝花。
第一波触手已至眼前。
绯月畏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刀光闪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咒力的波动,没有能量的爆发。只是一道弧线——简洁,优雅,像书法家在宣纸上落下的一笔。
十几根触手齐腕而断。
断面光滑如镜,黑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喷涌,就被某种力量封在了伤口里。那些断落的触手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化成一滩黑水。
那只茧的嘶鸣变成了哀鸣。
更多的触手涌来。
绯月畏的脚步没有停。
她向前走着,像是在月下散步。每一步迈出,刀光便亮起一次。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简洁到极致的斩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毫的犹豫。
那些触手在她身周飞舞,却永远无法触及她的衣角。
它们被切断,被削落,被斩成碎块。
黑色的血液溅起,却在即将沾上她白衬衫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没有一滴能够落在她身上。
只有刀身上,渐渐染上一层暗红。
绯月畏在那只茧面前站定。
它比她高出数倍,像一座小山。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钻出来。
绯月畏仰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她抬起刀。
这一次,不再是简洁的斩击。
刀锋从下至上,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缓慢,从容,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那只巨大的茧,从底部到顶部,被一刀剖开。
里面那个尚未完全成形的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但它的身体刚探出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绯月畏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更快,更冷,更狠。
刀锋从它的脖颈处划过,头颅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
那颗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
绯月畏垂下手,刀尖点地。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那副墨镜后看不清的眼神。
她的白衬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只有刀身上,黑色的血液正缓缓滑落,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都到齐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愣了一秒,才意识到她在问什么——那些还在涌来的咒灵,那些被咒胎吸引来的残兵败将。
“是、都在这里了……”伏黑惠的声音有些抖。
绯月畏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刀,横在身前。
然后——
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消失。下一瞬,她出现在废墟的另一端,刀光闪过,一只咒灵的头颅飞起。
再下一瞬,她出现在三米外的另一个位置,刀锋斜斜划过,又一只咒灵被拦腰斩断。
她的移动没有任何规律,没有可以捕捉的轨迹。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刀光,每一次刀光都带走一只咒灵。
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像一朵朵诡异的烟花。
十二秒。
十二只咒灵。
当最后一只咒灵的身体化作黑烟消散时,绯月畏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站在那只被剖开的茧面前。
刀尖点地,姿态从容,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只有刀身上,黑色的血液已经积成了一层,正沿着刀锋缓缓流淌。
绯月畏低头看了一眼。
她抬起左手,两根手指捏住刀身,从刀根到刀尖,轻轻抹过。
黑色的血液被她从刀身上“请”了下来,在指尖凝成一滴,然后被她随手弹开。
刀身恢复了清亮,月光下泛着泠泠寒光。
随手抛出,长刀“砰!”一声扎在面前的地上,刀穗甩出犀利的弧度。
加茂宪纪默默吞咽口水,将眼皮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绯月畏从口袋里取出一方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一根,一根,又一根。
擦完后,她把手帕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然后她抬眼,看向三个少年。
“两个咒术师,一个在职二级、一个实习四级,打个准特级的咒胎要靠非术师自寻死路吞食特级咒物?”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顿时头皮一紧,脖子连带耳朵都红透了。
帐在消散,晴朗的夜空逐渐呈现在头顶。
月色洒在废墟上,独独照亮了立在废墟最高处的绯月畏。
“京都咒高就是这么教你的?”
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加茂宪纪知道这是在问他,于是默默低下头,不敢反驳。
“还是五条悟是这么教你的?”
伏黑惠跟着低下头。
最后轮到虎杖悠仁。那个好像在发光的人低下头看向他的时候,虎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听到对方说:
“看来我有必要见一下你的监护人。”
“不,”虎杖下意识拒绝,“我爷爷——”
但是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
“畏,这可不是我教的哦~”
声音小心翼翼的,同时响起的,还有越来越近的尾音。
虎杖猛地侧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顶着一头白色短发、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戴着奇怪的眼罩,正在他身边俯身看着他,然后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诶……”
虎杖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了。
五条悟收起手机,蹲下身戳了戳地上的少年。戳一下,没反应。再戳一下,还是没反应。
“唔——”他拖长声音,“晕得还挺彻底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绯月畏。
月光下,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冷冽的光晕。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五条悟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用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目光。
“体质有点小问题,”五条悟决定先发制人,抬手指向地上的虎杖,“让硝子确认一下应该就能搞清楚——”
“那我也有个小问题。”
绯月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五条悟戳人的手顿住了。
他讪笑着将手伸向绯月畏,被一巴掌拍开。
“五条悟。”
“当当!”
五条悟突然跳起来,将手上一个正在喷火的东西亮了出来:“看我给你带的伴手礼!”
伴手礼——那个火山头咒灵——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怒吼:
“五条悟,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的,老夫迟早会唔唔唔——”
话没说完,嘴里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吵死了。”五条悟晃了晃手里那个还在挣扎的咒灵,笑容灿烂得像在炫耀新买的玩具,“怎么样,可爱吧?”
绯月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冲向伏黑惠:
“呀!小惠,很狼狈啊——”
伏黑惠被他一把搂住肩膀,整个人都僵了。
“五条老师……”加茂宪纪打招呼的声音略显虚弱。
“加茂同学!”五条悟笑着拍了拍加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辛苦了!干得不错哦,撑到救援了嘛。”
加茂宪纪苦笑了一下。
余光里,那位长白发的特级正立在月光下,脸色异常冷漠。他根本不敢接话。
五条悟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终于把两个少年哄走了。
废墟上只剩下三个人——一个晕着的,两个站着的。
夜风吹过,卷起几缕灰尘。
五条悟转过身,看向绯月畏。
对上了对方同样看过来的视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绯月畏用这种眼神看他,接下来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果然,绯月畏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五条悟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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