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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原来我在软饭硬吃

小说:

金丝雀软饭硬吃怎么办

作者:

名造

分类:

现代言情

霖海市的初春,夜风依旧料峭,带着几分未褪的寒意。

贺易凡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黑色轿车在车水马龙的跨海大桥上平稳穿行。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细密的风口发出几不可闻的呼呼声,将外界的风噪严丝合缝地挡在了玻璃之外。

等红灯的间隙,贺易凡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季修白。季修白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高领毛衣,大半个下巴都埋在柔软的领口里,正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流光溢彩。路灯与霓虹的光斑交替掠过,在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清冷而精致的侧脸轮廓。

“冷不冷?”贺易凡顺手将副驾驶的座椅加热又调高了一档,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温存。

“不冷,已经很暖和了,”季修白转过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他看着贺易凡,略带疑惑地轻声问,“说起来,任先生很爱热闹,平时组局不都是在那些私人会所或者高级餐厅吗,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在家里请客了?”

贺易凡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你就不懂了吧。前两天他在电话里,可是极其罕见地用了‘郑重’这两个字。说是要给我们正式介绍个人。”

“介绍人给我们?”季修白微微一顿。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那位新交的小男朋友。”

听到这个词,季修白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男朋友?任老板他……喜欢男生?”

在季修白的印象中,这位八面玲珑、人脉极广的任浩、任老板似乎总是众星捧月的,但从未明确听说过他在感情方面的偏好,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流连花丛的标准富二代。

“他啊,是个典型的荤素不忌,男女都行,”贺易凡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与感慨,“以前他换伴侣比换季还勤快,身边的人走马观花似的没个定性。不过,这次能让他郑重其事地带到家里,甚至还要亲自下厨招待我们……看来对这个人,他是真的栽进去了。”

季修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高档住宅区,稳稳停入地下车库。两人乘坐着入户专线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任浩所在的第二十七层。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厚重考究的黑胡桃木入户门在眼前缓缓打开。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极为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红酒醇香,瞬间驱散了周身残存的凉意。

“老贺,小白!你们可算来了,外面堵车了吧?”任浩穿着一件略显居家的宽松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手里还端着个白瓷汤碗,正满面春风地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系着素色围裙、手里拿着两副碗筷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相极其周正漂亮,气质温润内敛,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看到贺易凡和季修白,他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任浩身后缩了半步,但很快扬起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润地打着招呼:“贺总,季先生,你们好。我是金斯砚。”

任浩顺势揽住金斯砚的肩膀,平日里那股子风流浪荡的劲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炫耀的骄傲与护犊子般的柔情:“正式介绍一下,这我家小金。”

简单寒暄过后,四人步入宽敞的餐厅。

任浩的公寓地处繁华商圈的高层,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霖海市的霓虹灯火像是一条流动的璀璨星河,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奢靡尽收眼底。而室内,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将一桌子丰盛精致的菜肴映衬得格外诱人。

虽然季修白嘴拙,但除他之外,贺易凡和任浩都是圆滑活络之人,非常会带话题。

因此席间的氛围,在几杯醇厚的红酒下肚后,迅速从最初的客套拘谨变得热烈起来。

金斯砚安安静静地坐在任浩身边,话不多,但接话的时机拿捏得很准。在其他时候,他只是抿起嘴角浅浅地笑,然后细心且极为自然地替任浩布菜、挑鱼刺、添热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令人极其舒适的熨帖。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任浩今天似乎格外高兴,杯子空了又满,满得连贺易凡都忍不住出声劝了两句。

酒过三巡,任浩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他端着还剩半杯红酒的高脚杯,身体微微摇晃,忽地重重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季修白,带着几分醉意和满腹的愁苦,毫无预兆地冒出了一句话:

“说真的,嗝……有时候我真他妈羡慕小白,上面没父母长辈管着,不用受那份被人拿捏的窝囊气……”

空气瞬间安静了。

这句话放在刚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季修白面前,无疑是一把无心却锐利的刀子。贺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愠怒,正要开口训斥,坐在任浩身边的金斯砚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任浩的嘴。

金斯砚急得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连声向季修白道歉:“季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浩哥他喝多了,脑子完全不清醒,在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任浩被捂着嘴,似乎也在这阵短暂的死寂中猛地打了个激灵,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说了多混账的话。他一把拉下金斯砚的手,懊恼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眶泛红,满脸都是懊悔与歉意:

“小白,对不住,老哥我真是喝懵了嘴上没把门,是个纯混蛋!我绝对没有拿阿姨的事戳你心窝子的意思,我这张破嘴……”

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分酒器:“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贺易凡沉着脸,伸手按住了他的酒杯:“行了,喝多了就少作点妖。到底怎么回事?”

任浩颓然地跌回椅背里,长叹一口气,借着酒劲儿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最近我心里是真苦啊。”

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身边的金斯砚,紧紧抓起他的手不放:“我和小金,我们俩那是真情投意合!我这辈子全在啃老,这真是第一次对什么这么上心。”

“我连钻戒都看好了,本来打算等过完年,带他去国外把证领了,甚至连以后家里养几只狗、买哪个地段的房子我都想好了……结果呢?”任浩惨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挫败感,“小金的父母死活不同意。说宁愿穷到饿死也不会答应我们的事情,说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伤风败俗,要把小金锁在家里不准他见我!”

说到这里,一旁原本还在替他顺气的金斯砚也顿住了动作,眼底悄然泛起了水光,他安慰式地反握住任浩的手。

原本因为那句浑话而微微蹙眉的季修白,看着眼前这对被现实狠狠阻挠的恋人,心底那一丝不悦也悄然烟消云散了。他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也能够共情他们在这份感情里挣扎的无力感。

任浩还在诉苦:“尤其是小金他妈妈,说男人太恶心了!他妈的男人怎么了,她不也是和男人在一块结婚过日子的嘛。”

这能一样嘛……贺易凡压抑住了自己的吐槽之魂,贺易凡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位难得露出脆弱一面的好友:“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任浩用力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耗着呗!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有闲钱。他爸妈不同意,我就天天去他们家楼下守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这块硬骨头我磕不下来!”

刚放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已经喝了太多外加心里苦闷的任浩就像是突然被人抽了筋骨,脑袋猛地一歪,“砰”的一声闷响,脑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餐桌上。

这一下动静极大,连带着手边高脚杯里的红酒都跟着剧烈晃了两晃,险些洒出来,而他本人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

“浩哥!”金斯砚吓了一跳,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垫在他额头下,又转身去绞了条温热的湿毛巾替他擦脸。

他动作熟练轻柔地搂过任浩,一边费力地帮任浩解开那条勒出红痕的领带,一边像哄小孩似的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好啦好啦,知道我们浩哥最厉害了。今天喝多了,我们先去睡觉好不好?”

贺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起身走过去,帮着金斯砚一左一右地扛起烂醉如泥的任浩。

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死沉死沉的,两人费了不少劲,半拖半拽地才把人成功架进了主卧。

因为贺易凡和小金都去照顾了醉酒的任浩,只剩季修白独自坐在餐桌旁。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贺易凡从主卧走了出来。男人似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到季修白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随着贺易凡的靠近,一股熟悉的、带着沉稳木质香调的温热体温瞬间靠了过来。季修白的心底刚刚泛起一丝令人安心的柔软,还没来得及转头跟他说句话,贺易凡口袋里的手机就极不合时宜地突兀震动了起来。

季修白看到男人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原本舒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是不得不处理的工作。紧接着,贺易凡那刚刚沾到椅子的身体又立刻站了起来。

身旁那份极具存在感的温热瞬间抽离,微凉的空气重新涌入两人之间的缝隙。这份突然的失去,让季修白的肩膀莫名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落空感与凉意,连带着指尖都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贺易凡也许察觉到了他这一秒的失落,微微俯身,带着几分歉意地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季修白柔软的发顶:“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说罢,他便转身推开客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大步走去了外面的露天阳台。

随着玻璃门“哗啦”一声严丝合缝地关上,屋外的风声被彻底隔绝。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季修白坐在餐桌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隔着一层澄澈明净的玻璃,他看到贺易凡正侧身站在阳台的玻璃护栏前。

此时夜色正浓,背后是霖海市无边无际的璀璨霓虹,斑斓的流光为贺易凡交织成一幅盛大的背景。

贺易凡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单手闲适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不知电话那头汇报了什么,贺易凡微微偏过头,从季修白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男人脸庞上早已收敛了刚才面对他时那份无底线的温和与纵容,眉眼微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贺氏掌权人那份沉稳、锐利与不容置喙的果决。

玻璃隔绝了声音,季修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看着那充满力量感的宽阔肩背,以及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的压迫感,季修白的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季修白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光芒内敛的男人,忽然觉得,连空气里残留的红酒香气,似乎都沾染上了几分令人微醺的暖意。

季修白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睫,百无聊赖地拿起筷子,戳中果盘里仅剩的一颗圆润饱满的小番茄,慢吞吞地送进口中。

正当他像只进食的小动物般,一边微微鼓着单侧脸颊细细咀嚼,一边漫无目的地盯着桌面发呆时,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金斯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修白下意识地抬起头,咀嚼的动作倏然顿住了。

刚才在席间金斯砚是没有喝酒的,但此刻对方走近了,季修白却闻到他身上沾染着一股浓郁的红酒醇香,其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暧昧的燥热体温。

再仔细一看,金斯砚那件原本妥帖的衬衫领口已经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小截泛着薄红的锁骨。

更惹眼的是他的嘴唇——那原本粉润的唇瓣此刻不仅明显地红肿充血,唇角还泛着湿润晶莹的水光,像是被人按在床上狠狠蹂躏、肆意吮吸过一番。连带着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眼尾也染着一抹秾丽的、还未褪去的潮湿春情。

显然,刚才在卧室里,他和任浩接吻了。

季修白看着金斯砚走到吧台前,端起温水杯轻轻漱了漱口,似乎在努力压下喉间那股过浓的酒气。咽下口中的食物,季修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底的那份不解,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你很讨厌酒精的味道吗?”

——刚才餐桌上金斯砚滴酒不碰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金斯砚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按了按湿润的唇角,随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啊,闻到就觉得刺鼻。”

“那为什么……”

“浩哥想要接吻嘛,没办法的事情,”金斯砚轻轻喘了口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奈。

季修白微微一怔:如果金斯砚说是因为看着喝醉的爱人觉得可爱;或者是认为正为自己的关系而烦忧的恋人可怜,所以情不自禁想吻他,季修白完全能理解。

但“没办法的事情”这几个字,却让他觉得有些突兀,仿佛这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妥协。

似乎看出了季修白眼底的疑惑,金斯砚靠在吧台上,抬手随意地拢了一下凌乱的鬓发。他轻叹了一声,坦然解释道:“季先生,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们是‘金丝雀’嘛。”

他弯了弯眼睛,笑容里透着一种剥离了天真的、通透的清醒:“虽然我也有讨厌的事情,但在最大程度上,还是要顺着他的。毕竟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为我遮风挡雨,我受点委屈、迁就一下他的喜好,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然像他们这种有钱有颜、成熟体贴的男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可爱的男孩子惦记着,稍不留神就被抢走了哦。”

说到这里,金斯砚低头看着水杯里的倒影,声音轻了几分:“不过,我也愿意迁就他,也是因为我是真心爱着他的。”

他说的话季修白能够理解,正因为能够理解,所以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说起来自己也是金丝雀吧。

可是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呢?和金斯砚这种懂事、乖巧、懂得提供情绪价值的合格金丝雀相比,自己简直是个劣迹斑斑、软饭硬吃的混蛋。

季修白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正在这时,“小白,发什么呆呢?”

伴随着玻璃门推开的微响,贺易凡从阳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料峭的夜风寒气,连带着深色衬衫的边缘都沾染了些许凉意。

看着季修白坐在餐桌旁眼神发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微微蹙起眉,温热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季修白的脸颊。

季修白猛地回过神来。对上贺易凡的眼眸,他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金斯砚刚才那番清醒的“金丝雀言论”。

心底忽地一酸,他咬了咬下唇,强压下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勉强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困了。”

既然公寓的主人已经醉死过去,他们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叨扰的道理。贺易凡跟金斯砚简单嘱咐了几句照顾醉鬼的注意事项,便拿过季修白的外套替他披上,带着他离开了。

回去的车厢里,气氛异常安静。

车窗外,霖海市斑斓的霓虹灯火飞速倒退,忽明忽暗的光斑交替着掠过季修白的脸颊。

他静静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满脑子都是关于“差劲金丝雀”的自我反思与拉扯,也就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贺易凡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余光瞄过身旁的人。

前方恰好是个时间漫长的红灯。贺易凡踩下刹车,状似随意地打破了沉默:“明天晚上,有个商会主办的交际晚会,很多熟面孔都会去,我不得不出席一下。”

季修白被惊到似的抬起头,慢了一拍地思考着贺易凡话中的含义。

这样的话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了吧,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与酸涩瞬间裹挟了他。

正当他黯然垂下长睫,想要习惯性地用冷淡的“哦”来掩饰失落时,贺易凡忽然转过头。下巴往他这侧轻轻一扬,眼底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跟我一起去吧?”

季修白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没藏住的惊讶:“我去做什么?”

“那家酒店的顶层视野极佳,能看到霖海市最漂亮、最完整的夜景,”贺易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狭小静谧的车厢里,带着一种让人毫无抵抗力的蛊惑,“我想和你一起看。”

——不需要你长袖善舞地去帮我应酬,也不需要你以任何附加的身份去讨好谁。带你去,只是因为那里的风景很好,而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

季修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贺易凡那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后轻轻地、却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夜晚,霖海市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衣香鬓影间流淌,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奢靡的光晕。

因为贺易凡需要先去和几位商会的老头子寒暄走流程,不喜应酬的季修白便独自端着一杯气泡水,避开了名利场中心的推杯换盏,站在落地窗边的安静角落里。

他微微侧过身,视线穿过错落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厅中央的贺易凡身上。

贺易凡今晚穿了一袭剪裁极佳的暗纹高定西装,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端着香槟,正和某位上了些年纪的企业家攀谈。

认真倾听的贺易凡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了当初被债务压身时的局促与疲态,是个任谁看了都会夸赞沉稳英俊的好男人。

犹如一块发光的磁石,引人瞩目。

季修白静静地看着,握着玻璃杯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少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客观的视角去打量贺易凡。

——原来这个在家里会系着围裙给他煮面、会因为他一个冷脸而手足无措的男人,在外面竟然是这样一副从容不迫、耀眼夺目的模样。

并且显然,发现这份耀眼的不止他一个人。

从贺易凡入场开始,他身边就没冷清过。那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倒也罢了,偏偏还围着不少不知好歹的小明星和心怀鬼胎的富家子弟。

季修白冷眼看着的这段时间,一个长相颇为精致的年轻小明星就借着“敬酒”的名义,脚下仿佛没长骨头似的,身子已经快贴到贺易凡的手臂上了。

昨日金斯砚在吧台前那句轻声细语的话,不受控制地在季修白耳边骤然炸响,“……像他们这种有钱有颜、成熟体贴的男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可爱的男孩子惦记着,稍不留神就被抢走了。”

季修白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与酸涩感,瞬间顺着血液席卷了全身。

大厅中央。贺易凡礼貌而疏离地不动声色退开半步,避开了那个小明星故意蹭过来的肩膀。

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其实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正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赶紧脱身,去落地窗那边找季修白,然后两人偷偷溜出去看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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