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越跟着阿蛮的脚印走了一段，雨却越下越大，泥路很快被水淹了，脚印也看不清了。她在岔路口站了站，正犹豫要不要折返回去，识海里灵汐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左边。往山里走。】

"山里？"周清越一愣，"阿蛮不是往镇上去了吗？"

【不是阿蛮。】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波动，【我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妖气。很浓，却很黯淡，像是受了重伤。她正在往山里去。】

周清越没有多问，转身朝左边的山路走去。

雨夜的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闪电劈下来时，才照出惨白的树影。周清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往前走，裙摆已经湿透了，贴在腿上，冰凉凉的。脚底下的枯叶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无声无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惊得人心里一紧。

"灵汐，"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问，"她往山里跑做什么？这么大的雨。"

【或许是去找那个书生。】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也或许，是把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送过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咳嗽声，从前方一棵老槐树后传来。

周清越放轻脚步，绕过树干。

槐树后，蹲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衣裙，长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周清越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是人——她的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幽光，裙摆下隐约露出一截蓬松的、毛茸茸的尾巴尖，正有气无力地垂在泥水里。

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咳得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汪，她像是全然不觉，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喉咙里那点咳嗽一声一声压得极低——怕惊着谁似的。

周清越走过去，蹲下身："你没事吧？"

那女子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东西护得更紧了。她警惕地打量着周清越，声音沙哑："你……你是人？"

"是。"周清越说，"雨太大，我进山避一避。你呢？你受伤了？"

女子没有回答，只垂下眼，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周清越这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只布包，包得严严实实，上面已经淋了雨，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灵汐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叫青娥。修行少说也有百年了，道行不浅。可是……】

"可是什么？"周清越在心里问。

【可是她的妖力，只剩下一成不到。】灵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她把自己大半的修为，都渡出去了。】

周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渡给谁了？"

【你看她怀里那只布包。】

周清越的目光落在那只湿透的布包上。

青娥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把布包往怀里收了收，低声道："这是……我给赶考的书生凑的盘缠。他明日就要启程去府城应试了，缺银子打点。"

周清越沉默了一瞬："你认识他很久了？"

"不久。"青娥说，"他前些日子在山上崴了脚，我救了他。他说他家中清贫，父母年迈，就指着他这一场功名翻身。他说……若得高中，必来寻我，报我的恩情。"

"他还说，等他中了功名，要给我置办大宅子，请我做他最体面的夫人。"青娥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他说他这辈子，只认定我一个人。"

周清越听着，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往上拱，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话了。顾言辞说过，何浚说过，说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转头就轻飘飘地放下。

可她不打算现在就戳破。

这个女子捧着一百年的道行和一颗真心，正站在悬崖边上。她得先让她站稳，再让她低头看清——崖下是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把最脆弱的肚皮亮给人看的小兽。

周清越看着她，看着她琥珀色瞳孔里那一点微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子，修行百年。

一百年的道行，一百年的风雨，一百年修出来的深厚妖力，就这么被她一点点渡给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书生，只因为他崴了脚，她救了他，他说了一句"必来寻我，报你的恩情"。

她明明有百年的修为。

她明明可以来去自如，可以不必理会凡人的恩恩怨怨。

可她把自己磨成了一盏灯，等着那个书生来"报恩"。

"青娥，"周清越开口，声音尽量放轻，"你把自己的修为渡给他，你自己怎么办？你就不怕——他若不回来呢？"

青娥愣了愣，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他……他说他会回来的。"

"他说他会回来的。"周清越重复了一遍，"他说的。"

青娥没有听懂她这句话里的分量，只轻轻点了点头，又把那只布包往怀里搂了搂，仿佛搂着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她整颗心。

周清越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