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演了》
韶华吃上了蜜酪樱桃,但“蜜酪樱桃”,她没吃上。因午后未几,宫中便遣内侍匆匆传旨,召太傅与侍郎入禁中议事。
至亥正,沈徽方归公主府。见韶华已经睡下,锦被微拢,呼吸匀净,他满脸疲惫被笑意取代。侍女为他宽衣,卸下一身露重,他轻问:“公主几时歇下的?”
侍女答:“回驸马,亥初便睡下了。”
沈徽略一点头,轻手轻脚走向榻沿,忽被那昏暗烛火晃了下眼。他顿住脚步,折身走到灯前。烛芯已剔得极短,剪口方新,灯盏边缘沾着些新剔下来的烛屑,未及清扫,他伸手轻触,仍有余温。
他心口有些凝滞,垂眸默算。
若亥初韶华已睡下,侍女应在那时剔灯,至此烛心已燃了小半个时辰,剪口会发黑,烛屑也该凉了。
一时之间,疲惫、不安、妒意与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即刻取了拨棍,重重一挑,将那灯芯按入盏中,殿中登时暗了下来。
他快步上榻,一把将韶华揽入怀中,她的身子温软,他却只觉心头发凉。
韶华本就假寐,登时怔愣住,心想他白日里禁不住撩拨,害羞成那样,难不成到了夜里就如狼似虎起来?正合她意!她心下一喜,却感觉到他用力过紧,以至于浑身颤抖,身子也冷得很,不由得有些忧心,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徽将脸深深埋在她发间,声音闷得似快哭了,“...无事。”
“无事?那是冻着了?”韶华说着,将被子往他身上踢去。
沈徽终于意识到自己越界,遂松开了手,将被子收拾妥帖,稳稳盖在两人身上,自己则又挪到了榻沿。
韶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却道:“睡吧。”
“睡什么啊,到底怎么了?”韶华坐了起来,语气颇为不快,“有什么便说什么,没什么又何至于举止这般古怪?”
沈徽欲言又止,韶华看他神情,不似出了什么大事,倒像是隐忍着什么委屈,便又拉过他的手,哄着他道:“究竟是何人欺负我的驸马了?你直管说,我定替你讨回公道!”
沈徽抽回手,也坐了起来,终道:“你并非亥初睡下,为何骗我?”
韶华一愣,笑道:“嗐,就为这事?”
她说得如此轻飘,沈徽不满地看向她。
韶华虽心虚,但行动上从不落下风,往他身边蹭了蹭,“我听人报驸马回来了,想着装睡吓你一吓,却不想你竟这般聪敏,倒是我小瞧了驸马。驸马还是要学会看破不要说破的好,不然少了多少趣事呢?”
她抬眼挑笑道:“是不是?”
沈徽仍不放心,认真道:“果真?”
韶华抬手起誓,“千真万确,我若是骗你,定遭天...”
沈徽忙抬指止住她,她顺势吻上他指尖,烫得他急缩了回来,又被她拽住,放在手心一边轻抚一边道:“驸马方才那般气恼,是想到哪里去了?”
沈徽眸色一沉,暗怪自己,分明下定了决心不被往事所扰,可临到了却仍会如此乱了心绪,心浮气躁。于是后悔不已,轻问:“方才,弄疼你了吗?”
韶华皱了皱鼻,靠在他身上,边揉方才被他勒疼的地方边嗔道:“疼啊,可疼了。差点勒死我,害我以为你要杀妻另娶呢。”
沈徽揽住她,轻揉她的疼处,韶华痒得直窝在他怀里笑,“驸马,你这是在做什么?是不是想与我...”
听着她的语气越发佻弄,沈徽急忙在她出口之前抢道:“夜深了,睡吧。”便率先躺下了。
韶华怔愣一瞬,心中生气,暗骂:小气!
又恐他再生疑,也只好躺下睡了,心中暗自盘算:不要紧,就让本宫看看你忍得了几日!
但让韶华着实没想到的是,大晋朝给官员的婚假整整九日,竟让这小子白白浪费了五日,真是没天理了!他倒是能忍,任她如何撩拨到最后却都不能得手,偏他还看得极紧,她无处消遣,实在心痒难耐。
真不知这人怎么想的,莫不是故意整她呢?她思想来思想去,想了个妙招。
第六日一早,沈徽再被传旨入宫,韶华问:“一再传旨究竟所为何事?”
沈徽道:“北境生乱,陛下召集六部重臣入宫商议。”
韶华沉思片刻,问:“厉害么?”
“暂且不知,目前只是小规模生事。”
“好吧。哎,新婚也不得安宁呢。”
沈徽安抚道:“我回来时去城西藕香园买些饼子与你吃,可好?”
韶华甜笑道:“甚好。去吧。”
待沈徽出了门,她便坐下,写信给慕容铮,如泣如诉道:“臣女出降六日,每于晨昏定省之时,总念及高堂虚位,心中十分怆然。臣女欲往东郊云栖山寺小住几日,为先帝与先皇后诵经祈福,以尽人子之心。万望王爷垂怜,允臣女往寺中一行。”
至于沈徽那边,回来再哄吧。
这边慕容铮看了信,了然于心,不由得轻笑一声,命人将信潜送至沈徽处。
是以韶华一只脚刚踏上马车,便见沈徽驭马而归,官袍上沾着一路风尘。
“完蛋,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她心道,但面上一喜,朝沈徽高扬双手,“驸马!我算得正好,走吧。”
沈徽本是脸色黑沉沉一片,听她此言,心生许多疑问,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韶华并未等他,先入了马车,倒是兰心上前催促:“驸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吧,可别又被抓回宫里去了。”
沈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忖着,下马欲往公主府里换下官服再上马车。韶华却掀帘道:“别换了,先走吧。”
沈徽只好上马车,入了内方问:“为何如此着急?事先,也未与我说一声。还说,要吃饼。”
韶华不答,只问:“饼买了吗?”
沈徽摇头:“未来得及。”
“那便算了,饼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我是怕我们再不跑,便要日日北境长北境短的了。”
沈徽却不认同:“国境大事,非同小可。”
“什么大事?回回都是偷几只鸡摸几条狗便跑了。朝廷大张旗鼓地发兵声讨,耗费的银两不比他们抢的还多?末了他们遣个使者,赔上几匹劣马,装模作样谢了罪,朝廷便收了兵,过些时日他们还来。这是在玩什么呢?我都听倦了,有时间操心这个,倒不如多看几出戏呢。”
沈徽听了,不置可否。
韶华见他不语,便又道:“不信你就同我去寺里住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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