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最讨厌的牛岛若利成了我的未婚夫》
黎明前的大岳山顶,风一阵阵从山底吹上来。
牛岛若利站在瞭望台上。
城市的日出,海边的日出,山上的日出,大概都看过。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就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冬天日出晚,如果早上要很早训练,不管期不期待,都会看见。
可现在站在瞭望台上,他竟然有了一种急迫的心情。他想提前知道,太阳究竟会从哪一个角落升起,会不会被一线晨雾、一簇枝桠遮挡。远处天际隐约可见的那片云,能不能不要飘过来。
他想让她看见全然的日出。
如果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能够照在她的眼睛上,会是什么样的……
“牛岛同学!”石原一边大叫,一边向他跑来。“结城小姐好像不太对劲,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是不是失温了?”
飘然的思绪骤然沉了底。他立刻向咲良跑去。
结城咲良抱膝缩成一团,西村正蹲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牛岛若利在咲良面前蹲下,轻轻扶起她的头。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被冻得没什么血色。
“咲良。”
他怎么会疏忽到这种程度。明明知道她很怕冷,明明知道她一路上是怎样辛苦地拼命往上爬。
“咲良。”他将手掌贴上她的脸。简直像一块冰。
“咲良!”他用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脸颊。
第一次,他竟然有些讨厌自己这双粗糙、长满茧的手。被指腹蹭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
“……日出了吗?”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光落在他脸上,有如神召。
“还日出!大小姐,你刚才叫都叫不醒,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我们得赶紧下山!”石原在他身侧大叫,牛岛被近在耳边的声音吵得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行!”咲良苍白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声音还带着颤抖。
“什么不行!很危险的知不知道!”石原已经背上了咲良的包,“牛岛同学,你能把结城小姐背下去吗?”
“不行!”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哆嗦着伸出冰冷的手,着急地拽住牛岛。“若利,不行,我要看日出。”
石原还在旁边叫着,西村和藤田也在劝说。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他。
他想起这一周多以来,自从决定要来爬山,她便认真地研究需要携带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挑选、采购;又查阅各种新手登山的准备事项,关于热身、配速、呼吸,还在家里煞有介事地做着练习。然后窝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看御岳山的旅游宣传片。
他没有办法拒绝她。但至少要先弄清楚,她现在究竟怎么样。
“头晕吗?想吐吗?哪里不舒服?”他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什么不舒服都没有!”咲良大声说,整个身体也跟着颤动。
“现在还费什么话啊!”石原急得原地跳脚。
“咲良。”牛岛若利的眉毛压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如果你想留在山上,就要诚实地告诉我你的状况。”
“……”
“知道现在在哪里吗?”
“……大岳山顶。我们在等日出。”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又有些不情愿地补充:“感觉冷,有点止不住发抖……不头晕,也不想吐,就是有点困。但是我没事的,真的只是太累了。”她冰冷、颤抖的手在他手上越抓越紧。
在颤抖得几乎无法平稳下来的呼吸间,咲良看见眼前的牛岛若利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她冷得连脑细胞都仿佛进入了省电模式,只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带着温暖向她靠过来,将她拥入怀里,而她顺势倒向他。
她就像一盆混着丁零当啷冰块的冷水,泼进了他怀里。
不对,没有这么流畅。
她像黏在倾斜桌板上的史莱姆,黏腻地慢慢翻滚进他怀里。
不对,没有那么无辜。
她就像水蛭一样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没有理智,没有神经,没有底线地坚持追求温暖。
真的好暖啊,活过来了。
她感觉自己在恍惚中反复经历着这一刻,似乎时空被重击得错了位,同一个时间点被打散,稀稀拉拉地反复重现。
“这样会好一点吗?”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把她从破碎的时空中唤醒。散乱的一副牌重新排列,一丝不苟地叠好。
“……嗯。”
“如果受不了了,要马上告诉我。”
“好。”
石原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真的受不了这种不专业的少爷小姐。光抱着有什么用,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别让她一直吹冷风啊。”
她又看向牛岛若利。
“要一直跟结城小姐说话,留意她的反应有没有变慢。光让她自己说受不了就告诉你,万一真的严重起来,她自己怎么可能及时发现?提前说好,要是又出现叫不醒、反应迟钝的情况,就别管什么日出了,马上联系救援。”
“好。”牛岛若利看着石原回答。
咲良的声音从牛岛怀里传出来:“谢谢。”
“可以站起来吗?”牛岛若利低头问怀里的人。
“嗯。”
别!救命的热源短暂地远离了,别这样。
咲良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稍稍稳住脚步,又像全身的铁质都被一块强磁石吸住似的,一下子缩回他怀里。
感觉到柔软的身躯撞在自己身上,牛岛若利的心跳毫无策略地狂跳起来。他徒劳地抿了抿嘴,替她把头顶的帽子戴得更稳,又将外套在她身后拢紧,两臂稳定地环着她。
——
其他几人逐渐散开,各自找了凳子坐下休息。
石原却还在气头上,对着咲良叫道:“一点常识都没有吗?真的是受不了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的人!”
说着,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抬头一看,牛岛若利正皱着眉,紧紧盯着自己。
石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咲良想从牛岛怀里抬起头,他却用手掌护住她的后脑,轻轻将她按回胸前。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
许是咲良的回应给她壮了胆,石原又鼓起勇气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跟自己说!发现自己冷得受不了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们?本来就没睡够,还非要跟着我们用这么快的速度上山,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失温是会死人的,懂不懂啊!真的是受不了了!”
“……若利……”
牛岛若利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咲良终于抬起头,从牛岛宽大的防寒服里钻出一个脑袋,认真地看着石原:“真的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谢谢你教给我这些信息,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石原莫名其妙地觉得脸上一热,丢下一句:“反正你好好取暖吧。”然后便跑到西村身边坐下了。
——
冻僵的鼻子一点点融化,逐渐闻到了紧贴在鼻尖的、属于他的气息。明明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都是用一样的洗衣液和柔顺剂洗的,穿到他身上,却总会有他的味道。很干净,就算在这样寒冷的时候,也会让人联想到阳光的味道。
好矫情的说法。
“若利。”她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
“嗯?”
牛岛若利低下头,看见防寒服宽大的帽子,帽檐下挤在额前的一点棕色碎发,还有深棕色的、长长的眼睫毛。
眼帘轻轻抬起。是她那双浅色的、却仿佛深得没有尽头的眼睛。
“我要流鼻涕了。”咲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稍稍远离了他的衣服。
“哦。”他从背包里拿出纸巾。
她从他怀里伸出发白的手接过,擦了擦发红的鼻尖。
“脸还很冷吗?”
“有一点。”
他抬起手,几乎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忽然转而用手背轻轻贴在她的脸侧。
她的脸那么小,远小于他的手,为什么他还是不能让她暖起来。
他正要收回手,她却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下意识地偏过脸颊,追着他的手背贴了上去。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咲良重新低下头。牛岛若利也移开手,轻轻落在她的后颈,将她重新拢向自己的胸口。
没安静了一会儿,牛岛开始了公事公办的问答环节。
“打算哪一天回仙台?”
“下周三。”
“最近上课在学什么?”
“准备面试。”
“开学是哪一天?”
……
在应付完牛岛若利无数个无聊透顶的问题后,咲良终于忍不住了。
“不要担心,若利的心跳声很吵,所以根本不可能睡着。”
“哦,抱歉。”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真的很难理解。
强有力的心跳急促地一下一下响在耳侧,仿佛他的心脏也可以给她输送血液一样。
“若利的身体为什么这么温暖?”她在烘烤中低喃。
“因为有很多脂肪和肌肉保暖。”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到她的左耳,又透过空气传到她的右耳。
“哦。”
又是良久的沉默。神识在温暖中复苏,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贪婪地紧紧依贴在他身上,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任下去。
“没想到若利的身体竟然也是软的。”她忽然说。
“……嗯?”他垂下眼看她。
她抬起头,尖尖的下巴抵在他胸前:“我以为很多肌肉的身体应该会很硬才对。”
“哦,肌肉放松的时候是软的,收缩发力的时候才会变硬。”他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被她抵住的胸口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哦……”感觉到下巴抵着的地方突然变硬,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用下巴戳了戳。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脸刷的一下烫了起来:“呃……那个……”
她的头盲目地在他怀里打转,无非是离他近一点,还是更近一点的区别。
“咲良。”
“什么?”她立刻重新抬起头看他。
“太阳快出来了。”
她赶紧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外套里灌进一阵冷风,她立刻又打了个寒战。
他将衣服在她身前重新拢紧,健壮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稳稳地抱住了她。
天空逐渐变成群青色,远处的山峦依稀显出轮廓,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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