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光，越来越近。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却极整洁。

墙壁是打磨过的青石，挂着几盏油灯，灯芯跳着橘黄色的火苗，把整个石室照得暖融融的。和外面惨绿光芒笼罩的巨洞比起来，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石室左边，摆着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边立着一个石架，架上放着几卷书，还有一个陶制水壶。

石室右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摊着一幅地图，用朱砂画着各种符号和线条。桌旁立着一个兵器架，上面挂着一柄长枪，枪杆暗红，枪头泛着寒光。

石室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暗色铠甲，外面罩一件红袍，红袍下摆已经褪色，穿在她身上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她的头发很长，高高束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的脸格外白。

这张脸很英气，不是柔弱温婉的美，是像刀一样的美——眉峰很高，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眼睛很亮，像两颗淬了火的珠子，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

女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腰很细，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又像一面旗。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站在石室正中央，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神扫过走进来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姜衍煌站在石室门口，看着这个女人，愣住了。想象过很多次殷夫人的摸样，殷夫人是苍白、憔悴，眼睛红红的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世人皆以为，殷夫人应当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她是哪吒的娘，是被李靖逼死、死后化为怨灵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

她不像一个母亲。

她是一个将军。

洛云瑶走在前面，月白长衫在橘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她走到石室中央，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穿铠甲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很平很静，像一口冬夜的井。就在她停下的那一瞬——

穿铠甲的女人，浑身猛地一颤，从肩膀到指尖，都在颤。她的眼神，刚才还锐利得像刀，此刻却忽然变得有些涣散。她看着洛云瑶，心里涌起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威压。

不是刻意释放的、带着攻击性的威压。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威压。像天。像天道。像她站在那里，就代表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规则。

殷破阵活了很久很久。她见过天庭的天兵天将，见过西方的罗汉菩萨，见过截教的同门师兄弟，甚至见过圣人。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威压——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位格上的压制。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方天地本身。

右手还按在剑柄上，垂在身侧的左手，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正在忍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本能。是灵魂深处，对某种更高存在的本能的臣服。她咬了咬牙，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没用。那只手就是控制不住地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洛云瑶看着她，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移开，落在姜衍煌身上。

“阿姜，”她说，“过来。”

姜衍煌从门口走过去，站到洛云瑶身边。她看了看洛云瑶，又看了看那个穿铠甲的女人，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就是殷夫人？”

穿铠甲的女人，听到“殷夫人”三个字，眼神动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从洛云瑶身上移开，落在姜衍煌身上。她看着姜衍煌。这个青灰色长衫、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的女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因为熟悉。一种说不上来的、从远古最深处涌上来的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不是在陈塘关，不是在截教，不是在任何一个她能记得的地方。那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有一尊神像。神像很高，很大，周身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神像的脸，她看不清楚，可能感觉到，神像在看着她——很温柔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然后，神像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白，很细，很干净。

和眼前这个女人的手，一模一样。

殷破阵盯着姜衍煌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神，从锐利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敬畏，又像是亲近。

姜衍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殷破阵回过神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云瑶。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也多了一丝戒备。一个能让她本能臣服的人。一个像远古记忆里那尊神像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是谁？”殷破阵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为什么来这里？”

姜衍煌刚想说话，洛云瑶先开口了：“我们来找你。有人托我们，带个话。”

“谁？”

“黎平慧。”洛云瑶说，“纸扎店的老板。”

殷破阵听到“黎平慧”三个字，眼神动了一下：“她？她还活着？”

“活着。”洛云瑶说，“而且，活得很好。”

殷破阵沉默了一会儿：“她让你们带什么话？”

“不是她让带的话。”姜衍煌终于插上了话，“是一个小姑娘。她叫哪吒，她很想你。”

她看着殷破阵，很认真地说：“哪吒是你女儿吧？她在我的茶馆里吃了很多糕点。她很想找到你。”

殷破阵听到“哪吒”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震。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忽然收紧，指节发白。

她的眼神，刚才还很平静，此刻却变得很复杂。有痛苦，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极深极深的、被她压在最底层的温柔。那些情绪，只出现了一息。一息之后，她就把它们全部压了下去。她的脸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像一块石头。

“哪吒。”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衍煌，一字一顿地说：“她不该来。”

姜衍煌愣住了。“她不该来？”她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殷破阵说，“截教的道场，天庭的眼中钉。她来这里，只会惹麻烦。”

“可是她想你。”姜衍煌说，“她找了你很久。”

“想我？”殷破阵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她想我做什么？想我这个死了的娘？她已经没有娘了——从陈塘关大水漫过城头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娘了。”

姜衍煌看着她，看着这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