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鹿人》
不一会儿,小溪下游的方向出现了六匹马,朝申邱二人藏身之处疾驰而来。
马都喷着粗气浑身汗湿,虽已筋疲力尽仍在拼命奔跑。
马背上六名持剑的男子身着盔甲,看起来像古代的骑兵,他们用力抽打着马,不时惊恐地向后张望。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淋,十分醒目。他身后的两人大腿上分别有一个窟窿,没有来得及包扎的伤口将他们身上的衣甲染得通红。
当头那人跑到离申邱二人藏身处还有100米时,突然勒住马匹,转身向身后的五人喊道:
“前面没路了,不跑了,跟狗日的拼了!”
其余五人调转马头,六人很快摆好了阵形。
“他们是谁?”申雯思碰了碰邱通天轻声问道。
“不知道。”邱通天道。
“你以前过来时没见过吗?”
“以前这里没有人。”
很快,一匹异常高大的白马出现了,这白马比那六人骑的马足足高出一个马头,马身也大出一圈。
一名三十多岁的灰衣男子骑在马背上,神态优雅,白净的右脸上有一颗不小的痦子。
他腋下夹持着一柄一丈有余的长矛,走到离六人还有两三丈远处停了下来。
先前喊话的男子大喝一声:“一起上!”
话音未落,只见那匹高大的白马猛地往前一冲,灰衣人手中的长矛瞬间扎透了喊话那人的胸膛,也不见他拨动马头,白马极快地回到了原地。
这一进一退不过转瞬之间,另外的五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击已经结束了。
被长矛扎中的那人低头看了看胸口正向外喷着血的窟窿,一头栽下马来。
邱通天紧紧抓住申雯思的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申雯思在他耳边低声安慰道:“别怕,说不定是在拍戏。”
“姐,白马好快,像鬼一样快。”
“我看到了,别怕。”申雯思紧紧握住邱通天的手。
此时山下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浑身汗湿的黄膘马上驮着一名壮汉飞驰而至。
马上的壮汉大约四十岁,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身材异常的高大肌肉遒劲。此人若下了马站在地上,得有两米高。
壮汉两只大手分别抓着一个直径一米大小的车轮,脸上身上有七八处伤口,每个伤口虽不深但都见了血,血水又与泥水混在一起显得分外刺眼,整个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壮汉的身后也跟着一匹高大的白马,马背上同样是个手持长矛的灰衣人,这灰衣人不紧不慢地与壮汉始终保持着两三丈远的距离。
“吾将军!”前面的五人看见那壮汉高声呼喊。
被唤作吾将军的壮汉听见有人叫他,正抬头看时,他身后的灰衣人忽地纵马冲了上来,手中的长矛对准吾将军当胸扎去。
吾将军听见长矛破空的声音,也不回头,右手挥动车轮往前就砸。
长矛被车轮砸中,擦着吾将军的胸口荡了开去。
灰衣人此时已错马到了吾将军身前,只见他一拍马头竟然又回到吾将军身后。
申邱二人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高大的白马竟然是退着走的,而且退着走的速度与它往前冲时毫无差别。
白马后退,灰衣人的长矛又向吾将军扎来。
吾将军不敢怠慢,另一只手上的车轮也砸了过去。这次长矛虽被车轮砸开了半尺,仍将吾将军左肩划出了一道口子。
两击未能得手,灰衣人迅速退了回去,仍旧与吾将军保持着两三丈远的距离。
厮杀在另一边也在同时进行着,那五人中又有三人倒在了长矛之下。
剩下的两个人里,一名满脸虬须的汉子被长矛刺穿了腹部,脸上长着痦子的灰衣人正想抽回长矛。
不料那虬须汉异常凶悍,大喝一声身体迎着矛杆跃起向灰衣人扑去。
灰衣人看着虬须汉一张狰狞扭曲的脸迎面而来,身体在他的长矛上摩擦出“嘶”、“嘶”的声音,嘴里的鲜血直喷到他脸上,心下一乱,被虬须汉子一把牢牢抱住。
灰衣人想挣脱,但虬须汉子的双臂犹如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另一人见状纵马挥剑砍来,眼看灰衣人就要被这一剑斩杀。
灰衣人坐下的白马突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扬起前腿向冲过来的汉子踢去。
巨大的马蹄重重地踢在那人的前胸,将他踹出去五丈开外,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初看到鲜衣怒马长矛飞舞时,申雯思还以为有剧组在此处拍摄古装剧。
可双方拼杀搏命鲜血喷洒人头坠地,情景太真实了,而四下也看不到拍摄机位和工作人员。
两人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
溪水对面,六名身着盔甲的骑兵已尽皆被杀。杀这六人的长着痦子的灰衣人慢慢地也向吾将军逼近,两名灰衣人一前一后与吾将军都只有两、三丈的距离。
吾将军对付一个灰衣人尚能勉强招架,此时两名灰衣人同时逼近,他见势不妙,一步步退到了溪水边。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吾将军问道。
两名灰衣人没有回答,突然同时挺矛向前。一人向吾将军前胸袭来,一人刺向他坐下的黄膘马。
吾将军分开两只车轮向前后两支长矛砸去。胸前的长矛被砸开了,刺马屁股的长矛却没砸到,马被刺中惨叫一声冲过了小溪,向申邱二人的藏身之处奔来。
两名灰衣人也纵马跃过溪水,长着痦子的灰衣人其实早已看见藏身于草丛中的申邱二人,待得走近了才开口问邱通天:
“这位公子,敢问你是哪国人氏?”
这是灰衣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声音竟然十分客气温和。
看到这灰衣人神出鬼没的连杀数名骑兵,邱通天早已吓得心胆惧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是中……国人……”
“中”字刚出口,“国人”二字还在嘴里,灰衣人已挺矛刺来。
邱通天只见矛尖一闪已到胸前,顿时双腿发软双手无力,只把双眼一闭,心说这里算什么避难所,让老子完他妈的蛋了。
长矛准确地刺中邱通天的前胸,灰衣人只待长矛贯穿这男人身体后再来对付旁边的女人。
可矛尖却止于胸前,仿佛刺中了似既坚硬又绵韧之处,矛尖竟一分也进不得了。
灰衣人双手握矛,借着马匹的力量用力往前猛刺。
这一刺,将邱通天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可长矛始终未能刺入他的身体半分。
两名灰衣人纵马从小溪对面过来时,申雯思便已警觉,将蓝刀牢牢地握在手中。
她心中总有一种虚幻感,尽管接连六个人死在眼前,她仍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是一场游戏,并不是真实的事情。
直到灰衣人的长矛结结实实地刺中了邱通天,申雯思这才明白眼前就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杀戮,而她和邱通天就是下一个被杀的目标。
虚幻感让她失去先机,好在防弹衣替邱通天接下了第一矛。
待灰衣人第二次攒刺的时候,申雯思已从草丛中腾身而起向灰衣人扑去。
灰衣人见申雯思从侧面攻来,心说急着死我就先送你下地狱,回手一矛向申雯思面门刺去。
双方兵刃接触,灰衣人只觉得手上一轻,长矛竟被从中削断。稍一迟疑,他又觉得身子一坠,坐下的马背向下塌陷。
好在他应变极快,未等马倒地人已向一旁跃出。
申雯思料到这灰衣人会用矛刺她,跃起身时手上的蓝刀已挥向长矛刺来的方向,待将长矛削断后手腕一折直向灰衣人砍去。
不料灰衣人用力挥矛时身子向前挪了一尺,就是这一尺的距离救了灰衣人的命。蓝刀擦着他的后背在马身上飞快地划过一圈,转瞬之间高大的白马已被拦腰斩为两截。
灰衣人刚落地,吾将军看准时机催马赶到,抡起硕大的车轮向这灰衣人当头砸下。
这灰衣人倒在地上手中没了长矛无从招架,眼看车轮呼啸而来脸色一片煞白,只有脸上那颗痦子涨得通红。
好在一旁的另一名灰衣人及时纵马赶到,长矛前递插入车轮的轮辐之间奋力上挑,车轮在离长痦子灰衣人头顶一尺之处止步了。
吾将军见此轮受阻,顺势将另一车轮向持矛的灰衣人头上砸去。
灰衣人胜在马快矛长,论手上的力量和厮杀的技巧均不及吾将军。
他此刻长矛已被车轮锁住,自知纠缠下去落不了好。索性脱手扔掉长矛,低头躲过砸来的车轮,探身抓住地上那名灰衣人的衣领,双腿一夹两人一马瞬间回到了小溪对面。
两名灰衣人逃回到小溪对岸之后,一名灰衣人指着申邱二人又惊又怒质问道:
“为何骗我们?你们不是中山国人,你们是夏人。”
邱通天此时已缓过神来,首先防弹衣挡住了长矛,保得他生命无忧。
又见申雯思挥刀将白马斩杀,敌我强弱之势已然逆转,胆色一壮骂道:
“老子怎么不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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