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有些黑了。

姜楹睁开眼，就见自己整个人是趴在桌子上的，双臂下面是一件棉猴，右胳膊这会虽然有点麻了，但也还好，打了一个哈欠，眼尾瞬间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姜楹捏捏脖子，转转脑袋，忍不住双手举起向上伸展，缓解浑身因为久坐的僵硬。

“醒了？”陈彦明第一时间发现姜楹的苏醒，关切的看了过来。

“嗯。”姜楹揉着后颈，自然的说：“昨晚没睡好。”

最开始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而忍不住胡思乱想，等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被【十二星座】的更新给弄醒了，这次醒来后半夜就真没那个心情去睡觉了，刚开始是心情激动没睡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越想越美、越想越馋，跟脑子里突然开了一个美食城似的，完全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久才勉强自己眯连一会，但没多久就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可能一共也就睡了3、4个小时。

“时间正好。”再不醒陈彦明都准备主动叫她了。

中午那顿没吃没关系，但是晚饭不行。

现在差不多就要到晚上的饭点了。

正说着，姜楹就看见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

铝盒盖浇饭，一份2毛钱，里面有热米饭，少量肉片和配菜，在知青专列上还不用额外掏粮票，相比于普通出行，这其实是很划算的价格了，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舍得买。

对面的王淑安和男同学各自都要了一份，坐在走道边的陈彦明直接要了两份。

一份被自然地摆到姜楹面前，姜楹也确实饿了，没有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到大米饭了，感受到大米的香气，姜楹觉得人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肉片片数不多也不大，青菜也因为闷得久了有些发蔫，味道也偏淡，但是配上热乎米饭就是好吃的。

只不过就靠不多的配菜下饭也不够，姜楹从包包里先把鸡蛋拿出来，跟陈彦明一人一个，又掏出自己的那个铝饭盒，打开盒盖，先往自己饭盒里倒了一些，又先递到陈彦明面前，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动手。

这样做的人不少，不管是买没买饭，大家都带了些吃食，邻近座位的都拿出自带的咸菜或者香肠出来凑在一起分享，姜楹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例如王淑安拿出来的就是肉丝，男同学拿出来的是酱萝卜条，陈彦明拿出的则是他自己做的辣白菜丁以及酸菜炒肉末。

姜楹一吃就吃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缺少足够的材料，现在的辣白菜没以前的微辣中带着鲜的酸甜感，比以前多了一股纯粹的辣。

但和姜楹的口味，也很下饭。

酸菜炒肉末也应该是他提前就做好的，怪不得她昨天搓完澡回大院儿的时候就是觉得闻到了这似曾相识的香味。

见陈彦明看着自己，姜楹知道他这是等好评呢，立刻竖起大拇指，还上下晃动，以示惊叹和表扬。

果然，姜楹就看见陈彦明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了。

似乎是为了掩饰被夸奖的高兴，陈彦明又低头大吃了一口饭。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大家其实都这么觉得的。

余光扫过对面吃得也很欢的三人，只是都不知道这是他自己做的而已，姜楹这样想。

吃过晚饭，王淑安开始跟姜楹分享下午的时候，火车中途停站，她们去站台上透风的场景。

“可惜你那时候还在睡觉，本来想叫你一起的，但是陈同学不让我吵醒你。”其实王淑安想说的是你的睡眠情况也是真的好，哪怕有陈彦明给她捂耳朵，那么吵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睡得稳稳当当完全不带醒的。

“是我睡眠质量是比较好。”姜楹却是看懂了她的惊叹，笑着说。

特别是熬夜之后的补觉，打雷都未必会醒，谁要是在她没补足觉的时候就闹醒她，她是会发起床气的。

陈彦明的阻拦其实对双方都好。

没说几句，天色就彻底暗了下去，车厢里的白炽灯被打开了，这种灯的光线是偏黄偏暗的，灯光还会因为列车行驶的晃动而轻轻摇曳，室内光线怎么都不如白天的时候。

留陈彦明看包，姜楹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又回位置拿了两个人的水杯去热水桶那边接热水。

她其实有意控制在火车上的饮水量，毕竟火车上实在是条件有限，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喝，再说热水除了喝也可以拿来保暖，所以这个时候接水的人也不少，姜楹原本正安静排着队，眼见快到尽头了，正顺着往前挪，结果前面的人突然后退一步，好在姜楹眼疾“腿”快，不然肯定要被踩上一脚。

这个突然后退一步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估计也觉得自己差点踩到人，转头看了看姜楹然后说了不好意思。

好在是还没有接到水，不然动作猛一点怕是水要洒身上。

姜楹庆幸着，也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但那个男生又侧过半个身子，主动跟姜楹介绍起自己：“你好，我叫李怀文，是十二中的，你呢？”

姜楹只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

见姜楹接话，李怀文语气就更温和，他的长相确实也还可以，眉目疏朗，肤色看着也白净，看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笑，给人温煦亲和的感觉。

只看外表确实不像坏人，但是这种完全陌生的人主动跟她搭话，对方的态度越好，姜楹心里反倒是越防备。

她外婆不让她跟陌生人多说话。

于是，等李怀文自说自话完，正要开始打探面前女生的家庭条件时，姜楹直接打断了他。

“你如果不着急接水的话，那让我先接？”

李怀文偏回头，原来是他身前的人刚好接完水，已经让出了空位。

“你……”

“好的，谢谢你，那我们位置互换，我先接。”姜楹动作迅速，直接绕过对方，开始接水。

“诶，我……”李怀文想说的话没说完，姜楹人就已经站在他身前了。

虽然两个人本来位置也就是一前一后，就是换了也耽误不了多久，但是，他本来没打算换的啊！

李怀文抿嘴，这个姜同学明明看着像是个乖巧腼腆的性格，怎么做起事来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单方面做出决定了呢。

真着急想换位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至少也该说说好话吧。

虽然从衣着看家里条件应该还可以，年纪看着也不大想来也方便好忽悠，但是李怀文又觉得做事还是有点太毛糙了。

算了，反正只是广撒网而已，能不能分到一起还不一定呢，而到时候真的分到了一起了，他还能没办法？

在这方面，李怀文向来自信。

***

姜楹接好水，回到车厢，这个时候不少知青都已经开始慢慢准备晚上睡觉了，随身带的厚衣服都拿出来往身上堆了，白天的时候窗缝可以拿来呼吸点新鲜空气，但是入了夜，那寒风就会从窗外钻进来，陈彦明正拿了条报纸填缝，还扯了一条旧围巾出来。

见姜楹回来立刻示意她坐进去，靠窗趴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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