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猎人如何在咒回世界生存》
窗外黑漆漆一片,夜空只有繁星点点。
我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现在是某年某月,某时某刻。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才终于放松下来。
医务室的门并未严丝合缝地扣死,光线从虚掩的门缝漏进来。
我的五感要比大部分人都要敏锐,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能听见打火机打开的声音,很快烟味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有人在外面低声交谈。
五条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们大概以为我是个刚刚掌握术式的初学者,相当于半个普通人,不可能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所以并没有太过遮掩。
很可惜,我确实还没掌握这新涌现出来的力量。但我本人的身体里,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气”,即使记忆全无,我也下意识运转着。
这种能力强化了我的感官,让我对周围、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半靠在床头,我垂下眼眸,安静听着二人的对话。
“大半夜把我从解剖室叫上来,好好负起责任来啊。”
那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听上去没什么精神。
这一定是个社畜牛马。
门外随之传来衣料窸窣的动静,大概是五条悟换了个倚靠门框的姿势。
“你看,很有意思的孩子吧?把咒力一口气全抽干的术式,平时可不多见哦。”
“高层那边已经开始叫唤了。”女人淡淡道,声音显得有些漠然,“他们对这种来路不明的特级术式有多敏感,你不是不知道,想保她也没那么容易。”
“我既然说了‘没问题’,有意见的家伙直接来找我不就得了。”
“再说了,她可是自己一个人轰碎了一级咒灵,扔着不管的话,只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眨眨眼睛。
“随你的便吧。反正收拾烂摊子的每次都是夜蛾和伊地知。”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交谈声停止。
皮鞋的声音朝远处晃荡而去,大概是五条悟离开了。
我立刻虚弱地躺倒,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一副安详睡去的模样。
走进来的是个留着深色长发的女人,白大褂随意敞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她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近床边,垂眼打量了我几秒。
“醒了就别装睡了。”大概是我的演技太过蹩脚,被她一眼看破。
疲惫但貌美的女医生轻声一笑,“我叫家入硝子,姑且算是这里的医生。”
我老老实实睁开眼睛,坐直了一点。
“你好。”
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话说刚刚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哦对了。
“我叫花音奈奈,家入小姐,请多指教。”
我也不太喜欢她,太过敏锐这点令人讨厌。
这么一看我是不是有点厌世,狗来了也要被我讨厌一下才行。
“身体除了几处挫伤,没什么大碍。”家入硝子在便签本上随手画了两笔,“主要是咒力枯竭带来的负荷。按常理来说,被彻底抽干咒力的人至少要躺上三天,你这体质倒是比看起来要结实得多。”
“谢谢你。”我低声应了一句。
“不用谢我,要谢去谢那个白头发的笨蛋吧。”
该不会……是指五条悟?
啊不对,我应该叫他五条老师,学生对老师应该有尊敬和敬仰。
我会努力的。
“宿舍那边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就先委屈一下,在医务室睡吧,渴了的话桌上有水,洗手间出门右转。”
我其实很想问一句“五条老师去哪里了”,但医生小姐看起来并不知道我必须要和他一起行动,贸然询问可能加深他们对我的怀疑。
思考了一秒钟,我果断点头,示意自己会乖乖待在这里。
硝子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女孩,心里也轻松许多。
还好是个乖孩子,和乙骨君一样不叛逆,令人放心。
我想外貌一定发挥了某些作用,家入硝子的好感度好像upup了,以至于她直接叫我的名字。
“晚安,奈奈,好好休息。”
家入硝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窗外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深处断续地鸣叫。
话说冬天也有不知疲惫的昆虫吗?真是生命力顽强啊。
我不禁起了丁点同情心,有点共情这窗外的可怜虫。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就如潮水般涌入心头。
我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默默盘算着当下的处境。
死刑、监管……
还有所谓的咒力、咒灵与术式。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唯一的筹码竟然是那个白发男人随口许下的一句担保。
“五条悟……”
我闭着眼,轻声呢喃。
“是五条老师哦。”
轻快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轻轻一颤,被吓了一跳。
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我下意识地把眼睛闭得更紧,自欺欺人地屏住呼吸,企图将这声响归咎于过度疲劳引发的幻听。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我装死的机会。
床垫微微一沉,五条悟坐到床边。
“逃避也没有用哦~直呼我的名字,老师可是会生气的呢。”
某人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脑门上传来的微痛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认命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在黑暗中也仍然显眼的俊美面孔。
五条悟正单手支着下巴,整个人毫无距离感地俯身凑在病床边,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弧度。
“被我吓了一跳吗?我和你道歉哦,睁开眼睛看看老师吧,果咩那塞~”
这家伙性格一定很恶劣吧?有朋友吗?受学生敬重吗?
“对不起,五条老师。”
我迅速调整好呼吸,张开眼睛,摆出一副无可挑剔的顺从姿态。
“很好,老师心胸宽广,就原谅你啦。”
他摆摆手,完全不在意。
“好啦,快起来快起来。收拾收拾,我们要搬家了。”
我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这才注意到医务室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好几个袋子,隐约露出未拆封的洗漱杯与毛巾。
大半夜专门跑到市区扫荡生活用品去了?
“搬家?硝子小姐刚才说让我今晚睡在医务室……”
“不用管硝子怎么说,医务室这种地方搞不好还会有幽灵出没,不害怕吗?”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逗我,而我也很捧场地笑出声。
不过我此时是真心觉得好笑,对他的抵触心理也消散了大半。
他迈开长腿走到椅子旁,一把拎起那几个硕大的纸袋,动作轻松,仿佛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空气。
还是个大力士呢,不知道吃菠菜会不会变身。
“不知道你脑袋里又在想什么东西。”五条悟笑道,“我早就想吐槽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偏偏知道什么搞笑漫热血漫啊。”
抱歉,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上辈子是个死宅,熬夜看漫画猝死了才转生来到这里吧。
那我是犯了七宗罪哪一项才被发配边疆?老天爷,难道看漫画也是一种罪过吗?
“况且,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绝对不能离开老师的视线范围’。来吧,豪华公寓和医务室,你选哪个?”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还没等我整理好床上的被子,五条悟已经空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隔着薄薄一层几乎感觉不到的屏障,温度却隐约透了过来。
不过那大概是我的错觉,是我有点想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稍微会有点晃哦。”
五条老师好心提醒。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脚底便重新踏上了坚实平整的地面。
这是一处开阔而奢侈的高层平层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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