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杀四方》
栾继安看着许久不见的父母,虽然感伤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思念总归是有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相谈到宫禁时分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直到目送父母登上马车,栾继安才转身回殿内,看着杯盘狼藉,调笑道:“陛下还藏着呢?这屏风虽是袁官客真迹,也该欣赏够了罢。”
秦赓易摸着鼻子从屏风后转出来,讪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
栾继安回座抿了口残酒,“还得多谢陛下中秋前让我们聚上一聚。”
秦赓易走过去把酒壶拿开:“你旧伤未愈,不宜饮酒。”
栾继安不满得嘟囔:“亏得你方才没出来直接夺我的酒。”其实栾继安还真喝得不多,父亲也知她带伤,只许她喝了一小盅。
栾继安趴在桌上看着秦赓易,“后日就是中秋了,接着便是母后寿辰,祈福我是不能了。”
秦赓易泰然自若:“皇弟携母去了封地,回京一趟舟车劳顿,中秋我们三人也便算团圆了。至于母后寿辰,交由礼部按例操办,他们也置喙不了什么。”
栾继安点点头,“那我便亲自为母后献一曲琵琶,聊表孝心吧。”
秦赓易一脸不解,“你那琵琶,当真合适在寿宴上弹?”
栾继安低低地笑出声,“陛下不会以为我要给母后弹那些求爱之曲吧?”
秦赓易放下心,轻咳一声掩饰:“我料你也不敢。”栾继安撇嘴:“陛下先前还说臣妾无有不敢,如今又变了口风了。”
秦赓易伸手拧她的脸,“整日和朕顶嘴。”栾继安挑眉:“陛下又不是没见过臣妾斗嘴,哪有这般谦谦君子相。”
俩人插科打诨一阵,便回未央宫歇下了。
将要盈满的月高悬中空,一只飞鸽从云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振翅起飞,一路向北,只留下几片雪白的轻羽。
栾继安见到这只鸽子时,时间已过去了两日,正是中秋。
白日里就如秦赓易所言,同姜太后吃了顿团圆饭,三人寡言少语,若不是菜肴丰盛,估计落败凄凉得不似皇家。连性喜独居的姜太后看着空荡的座次,都忍不住催了句延绵子嗣开枝散叶的话。
不过栾继安和秦赓易都只是面上应和,毕竟二人尚且年轻,子嗣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栾继安夹菜的时候,似乎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回首望去,却只有烟灰在日光照射下浮动,不见活物踪迹,她一直记挂这事,直到回了未央宫,亲眼看见一只白鸟在梧桐树上盘旋。
栾继安因为困倦眯起来的眼一下子睁大了,“漠羽?”
秦赓易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只鸟,但有些不明所以,只见栾继安飞快地提裙跑回房,取了一只红泥哨子,吹了两声。
白鸟听到熟悉的哨音,终于辨认出方向,直直地落在栾继安的肩上,脑袋亲昵地埋到她蓬松的鬓发里。
秦赓易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这鸟是?”
栾继安忙回:“是我养的,本来只识得北疆和京城的镇北王宅邸,能找来估计我出嫁那日,跟着我到了未央宫,认得这棵梧桐树。”
秦赓易戳了戳鸟脑袋,“那它不好好呆在镇北王府,突然跑出来做什么。”
栾继安把它抓在手上,发现鸟爪上系着信筒,心下了然:“应该是邵平安一并把它带走的,方便给我传消息。”
秦赓易讶异:“什么消息还要大费周章用鸽子来传,云州的匪乱不是平了吗?”
栾继安拆开那张纸条,就着月光端详那潦草的字迹,脸色一下子变了。
秦赓易看她状态不对,忙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栾继安开口时,嗓子已经哑了,“云州牧指派人放火烧栾家军军营,当地守军伙同俘虏的贼匪,把他们监禁起来了。”
秦赓易的神情也瞬间变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他这是要反了天了。”
栾继安用手按按眉心,至少看邵平安口风,手下亲兵应该还没有性命之忧,云州是想威逼利诱些什么,不至于悍然反叛。
秦赓易拧着眉头想了一会,长舒一口气:“这事你先别插手,这几日也别上朝和他们正面斗。告诉邵平安,不管云州提什么要求,都先假意应许,朕不会追究。”
栾继安知道这事硬来不得,平复下心情,答应道:“好。”
滚滚云雾从云山山脉倾泻而下,整座山的秾绿若隐若现,山谷中不是传来几声猿啼,凄厉的叫喊声让本就阴冷的环境更凄清上几分。颠簸的河水向东流去,地势一下子开阔,水欢腾着蔓延,整个大地都是濡湿的。
河岸旁的慈安寺内,无数赤着脚的灾民倚靠在一处呻吟,身上的肉已经被大灾啃噬干净,只余一具躯壳。还有几个孩童哆嗦着哽咽,已经没有力气哭嚎,干瘪着小嘴,像被抛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京城来的年轻太医过来送了纸新药房,皱巴巴的,也不多理会,掀起袍角就转身迈出门槛,在当地大夫千恩万谢的话语里大步走向云州牧钱玄钰的临时宅邸。
他脚底尽是泥水,入门前特意用路边的石子刮了刮,这才进门拜访。
听说前些日子京城来的邵将军营地走水,指挥手下撤退的时候没注意,烧伤了胳膊,云州牧不敢怠慢,忙将他安排在宅中静养,还请来太医日日看诊。
付太医见到邵平安伤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圈,身量高大的壮年汉子,胳膊上烧了一小块就这么如临大敌,他在心里直摇头。
邵平安跟着平宁侯征战数年,这点小伤就卧床修养,一点不见栾继安舍身护驾的气魄。今日换完药,估计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再称伤偷懒,付太医可真得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了。
说是这么说,邵平安毕竟是大将军心腹,皇帝亲自指派来赈灾,小付大夫也只敢默默腹诽,万不能当面惹这尊大佛。
例行公事地换完药后,付太医扯出一抹笑,“邵将军,这伤如今已经好了大半,您和州牧大人也可安心了。”同样的话,他说了不下三回了,可钱玄钰每次听完,总是不认同地和他唠叨,邵将军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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