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杀四方》
栾继安第二日果然如自己所言,跟着秦赓易上朝了,以大将军的身份。她把头发高高竖起挽了个锥髻,穿着从来没穿过的官服,站在了从来没有真正踏足的大殿。
众人看她步履从容的从皇帝车架上下来,一步步走到百官前排站定,论官位能和她并立的只有她爹和李崇光,她爹还一直称病。但谁都知道她的官职爵位是虚衔。她手下的兵在千里之外,只要北疆无战事,她的权力实质上就是架空的。
当初对这个安排,栾继安欣然接受了,朝中诸位也很是欣慰,没想到在这挖了坑等着她们。
栾继安静静等着面前的人物们发难,果不其然,一个长得和王冼之六分相像的年轻男人率先向前:“陛下,大将军虽官居一品,但如今已入后宫,再来干涉朝堂政事,怕是不妥吧。”
栾继安舔了舔虎牙,王敬之?冠冕下的秦赓易微微颔首。
不料俩人这点心领神会小动作倒让慷慨激昂的王某会错了意,以为秦赓易在赞同自己,更加激动了:“男子经理国事,妇人整饬家室本是天然之理,大将军如今应当把心思放在管理后宫,绵延子嗣上,也好告慰清居多年的太后。”
栾继安听得只觉得王家养了一堆废人,自己肩挑军国大事的时候王敬之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正愁找不到机会开口,看他越说越不着调,栾继安直接打断他:“王谏议此言差矣,本官今日站在这里,要论的便是家事。”
王敬之此刻又不觉得栾继安该经办家事了,怒道:“朝堂之上,岂能这般儿戏?”
栾继安嗤笑,“儿戏?陛下的家事便是大历的国事,若非如此,你怎得把手插到后宫之中,管起太后的生活起居了?”一番话看似再给王敬之找补,实际上已经把他以孝治治国的进言变成插手太后生活了。
王敬之气得不轻,自己的弟弟为了这个女人在家里闹,如今京中已经隐有流言,再这样下去,王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而今她好不容易被拘于深宫,现在却又堂而皇之出现在大殿上,与自己争辩,给自己难堪。
他心中的怒火压不下去,最后口不择言:“你张口闭口污人清白,你在军营的男人堆里呆了那么多年,谁知道有没有私相授受?”
他话一落地,心里就后悔了,可……若不能趁早把污水推到她头上,皇帝怪罪下来,自己全家都要遭殃。如今北境势弱,栾继安手下无兵,已是最好时机。横竖两人成婚不足月,朝中诸人还有虎视眈眈想要送女入宫的,现在把她拉下来,大有好处。甚至,他想起秦赓易的颔首,皇帝心里对她说不定也是忌惮万分。
大殿自他说完一番高论后就寂静无声,但王敬之心里骨碌了一圈,又有了底气,梗着脖子站在那。
栾继安还没发作,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赓易就猛地一拍龙椅:“荒唐!”他起身指着王敬之:“你们这些庸碌之徒,食着朝廷的俸禄,不光不知道为君分忧,而今还要攀诬在北疆为国征战的将军,污蔑朕的皇后!”
栾继安见秦赓易气急,脑中马上盘算起新对策。本来二人是打算一唱一和地唱个双簧把王敬之背后的人引出来,前几日秦赓易的安抚颇有成效,这招可行。如今恐怕在座各位又都吓成鹌鹑了。自己一开始也被王敬之一番谬论气着了,但看秦赓易比自己还气,就释然了。尤其是想到王家人都不怎么聪明,也不必介怀过多。
那边秦赓易还在怒骂,“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站在京城的太平地界上放屁,可曾想过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的将士们?厮混,亏你那个猪脑子想得出来!”
栾继安见状,悠然地等秦赓易坐会龙椅上平复怒火,再慢腾腾开口,毕竟这时候也没人和她抢了。王敬之从那一拍开始就跪倒在地抖如糠筛,不敢出一言以复。栾继安瞥了他一眼,这位王谏议脸色已经灰白得和他爹相类了,豆大的冷汗密布额头,一股股往下淌。
栾继安好好欣赏一番,才悠悠的说:“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王谏议自幼京城长大,这辈子也见不到那些军中的将士们,觉得打仗就是拿着钱粮整日游玩享乐,也是无可厚非。”言外之意,就是各位京城的大人们只知拿着朝廷发的饷银游玩享乐了。
王嗣年终于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全家都要被不争气的儿子们拖下水。可怜他王氏百年高门,到这一辈竟只有王敬之一人勉强有个官身,还净招惹些祸端。
“大将军,今日确是敬之无理,他也是为保陛下和将军的声名,怕有心之人曲解,一时心急,才出口冒犯。还望陛下开恩许他辞官归家,此生不复出仕。”一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是怕曲解帝后不孝,还是怕曲解皇后不贞?
栾继安冷下脸,“王尚书,刚刚可是王谏议亲口说朝堂上只谈国事,不论家事。你怎么还自打自家脸,拼着一把老骨头给儿子求起情了?”说完哼了一声,“曲解之人,可不正在这地上跪着吗?”
刚刚天子震怒,满堂人除了栾继安全跪下了,此刻虽说知道栾继安说的应当是王敬之,心里也紧不住直冒冷汗。
栾继安说罢也不理会颓然跪坐地上的王嗣年,缓缓从腰间抽出连钱,剑光反射出王敬之头发散乱涕泗横流的脸,她却没有丝毫犹豫挥剑砍下。
剑刃破风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王敬之紧闭双眼,裤下已是一片濡湿。连钱最后停在离他的脖颈不足一寸的地方,只斩下一缕发丝。座上的秦赓易适时开口:“罪臣王敬之妄议皇家清誉,大不敬,即日押入大牢。”
栾继安刚刚真的想让王敬之当堂血溅三尺,给自己去去晦气。既然引不出幕后之人,便把他们逼急了,自会露出马脚。但这里是京城,不是北疆,砍死王敬之事小,坏了规矩布局事大。她最后收回宝剑,目送侍卫提起瘫软的王敬之出了殿门。
她身上一丝血迹也无,仰望她的朝臣们却仿佛看见了那个十几岁的年纪,身陷敌营,连杀数人的镖骑将军。北疆凛冽的风刮开了京城歌舞升平的一角,栾继安昂首侧立,和当年为人持重内敛的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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