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播一道圣旨》
所以,母亲的死和许家,或者说,和良王余孽有什么关系?
他们为何还要找这枚玉佩的主人?
主人就是母亲啊!
喻枝决定恢复自由清白之身后,独自前往随州探查一番。
*
谢珩昭听了,又扯回刚才的问题,“许家今晚为何一人也没有?”
杨晖峻:“我不知道,这我真不知道……”
谢珩昭将匕首拿开,杨晖峻喜极而泣。
杨晖峻刚要拔腿跑出,谢珩昭却在呼吸之间拿着匕首将杨晖峻的脖子从另一侧浅滑一下。
喻枝用眼观察了一下伤口深度,不多不少,刚好一公分。
啧啧啧,这谢珩昭出手挺干脆啊!还以为他会放过杨晖峻呢。
能成为陛下的爪牙就是不一样。
心比常人更狠。
虽说谢珩昭不杀杨晖峻的话,她也会出手。
但她出手的是因为杨晖峻杀了冷宫那位双耳洞的婢女。
哪像谢珩昭,纯粹是因为这人和他聊了会天。
喻枝这人有个坏毛病,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杀比自己弱太多的人。
四更了。
喻枝总觉得这许府渗的慌,像鬼屋。
谢珩昭用自己的衣服稍微擦了匕首之后,托着匕首尖将匕首还给喻枝。
喻枝乖巧接过后,稍作扭捏道,“等会我拿到信之后,可否麻烦世子帮我呈上去呢?”
“小女子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谢珩昭脚步倏然停下,抬眸一瞬,轻哂道,“那会出手招招都想打死我的是谁?这会又搁这摆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了?”
喻枝:“……”
她说她没摆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他信吗?
喻枝:“那你说怎么办吧!”
谢珩昭状似低眉思考,“这样吧,你去取信的时候,把太傅藏的所有信都取了给我,如何?”
“横竖你都要偷,偷一份两份又有什么区别,还能让我帮你递信,我递信可比你递信信誉度高,你说对吧?”
喻枝:“可以。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这就去取信。”
喻枝已经飞到树上了,又飞回来,对谢珩昭说,“我这不是去偷信,我只是合理使用。”
说完不等谢珩昭再刺她一句,喻枝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借力跑了。
谢珩昭抬眼望着喻枝的背影,指尖轻捻,但是陛下本来就让他帮她查清此事,还她清白啊!
*
一刻钟后,喻枝回来了。
甫一落地,唰一下掏出一沓子信件。
喻枝边掏边说,“你是不知道这老家伙,不知道家里遭贼还是怎么着,今晚特意调了府里所有护卫,团团围住书房。这老家伙本人就坐在书房门口的正中间!”
谢珩昭心想,你就是今晚的贼。
当然了,本来就是一个和太后简简单单串谋太仆寺旗位置的密信局,却没想到边关竟出了问题。
事情牵扯大了,可不做贼心虚。
至于太傅为什么不烧了这些信,那不是他跟喻枝该考虑的事。
谢珩昭数了数,足足有十九封。
谢珩昭:“你现在可以直接回你的牢房等候了,不枉你白天吃了这么多饭,干起活来效率就是高。”
喻枝:“有病。吃饭挨着你什么事?”
谢珩昭面无表情:“你吃的是我的银子,陛下下令你的一切由我负责。”
喻枝疑惑,喻枝不信,喻枝大为震惊。
谢珩昭:“好了,明天你就等着圣旨回家吧。”
喻枝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别给陛下汇报我越狱了。”
谢珩昭冷酷点头,“走吧您,我不傻。”
*
喻枝正做着自己成为个人首富的梦,不想下一秒被人摇醒了。
一转头,好家伙,天才刚亮好吗?
再一转头,我去!
怎么一副她要被秋后问斩的样子!
谢珩昭这厮到底靠不靠谱啊!就应该自己昨晚再闯一趟皇宫直接把信放到御书房里!
喻枝沉痛地跟着来提她的狱卒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了牢房。
光明正大!懂光明正大的含金量吗!
就是手上带着镣铐有点难受。
出城的这段路上,喻枝越走脸色越深沉。
自己还是被爹娘宠的太厉害了,没接触过这么严重的人心险恶。
谢珩昭,你给我等着。
*
都路过自己家了,喻枝想。
要不现在直接打晕这些人去皇宫把事情闹大吧,喻枝蠢蠢欲动。
骤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马上的人扬着圣旨隔空喊道,“陛下有旨!陛下有旨!”
“吁……”
马急停掀起一阵土浪,迷的喻枝眼睛不适开始狂眨眼。
听旨的一众人跪下后,这位传旨士兵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经探查,宫中玉雕师喻枝涉嫌良王余孽勾结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今特降旨,还其清白。
钦此。”
大家看着喻枝接旨还在那狂掉眼泪,纷纷感叹此女真性情。
喻枝表示,能不性情吗?这是老娘的命!
其实根本没有掉眼泪,只是这土沙子进眼了。
*
太后那边暂且不提,左不过将她幽禁一段时间。
但太傅嘛,陛下念及旧情,只下令削去太傅官衔,贬回原籍,永不入京城。
至于边关,六皇子萧华寒已查清军中给马下药之人,当场处死。
除了那批下药的马救不回来被处理之外,花水镇也在边关将士的骁勇善战下夺了回来。
一切好似已经尘埃落定。
*
喻枝一回到家,就开始洗头洗澡,在牢狱的这些天,可把她憋坏了。
收拾好自己后,喻枝准备出门买点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这把可是在封建社会的天子手下活下来了。
奇迹。
喻枝也知道,这件事百分之八十是因为父亲的关系,陛下才轻拿轻放的。
要不然,放别的任何一个人,今天定罪,明天你就给朕去死。
刚出门,邻里邻舍七大姑八大姨就围上来八卦了。
喻枝面对这些人条件反射似的开始展示自己在外好脾气的一面了。
对这位说她竟然还没死,感叹她活着回来了的李姨说,“啊对对对,本来就跟俺没什么关系,俺就是被牵连的,等会俺去买点饴糖回来让小壮来我家啊。”
小壮是李姨家的独生子,宝贝的很。
李姨一听这话,果然就不继续问了,“好好好,瑶瑶这出了一趟门,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喻枝真的心里快笑死了,她这也叫出了一趟门?
坐牢狱还能变漂亮?去跟牢狱里的老鼠说去吧。
喻枝:“嗯对对对。”
对另外一位说她不在的时候,私自借了她们家砍柴锄头的王姨说,“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王姨肯定也是着急用。但是王姨,你下次借也要给我提前说呀。就算像这次我不在家的情况,你也应该给我留个字条呀,你说对不对?”
王姨连忙赔笑,“晓得了晓得了,姨下次一定写个字条。”
得益于当今陛下治国有道,自登基以来,不抑制平民百姓的文化水平,像王姨李姨这种人家还是认识几个字的,比如借条的借。
锄头不会写可以画出来嘛。喻枝表示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
去置办出行随州路上的东西时,喻枝又一次偶遇了谢珩昭。
哦,旁边依旧是风掠衣。
今天谢珩昭穿的不是黑色的夜行衣了。
穿的是黛蓝色窄袖交领锦衫,花纹依旧是昂贵的暗云纹出场。
暗云纹:出场费结一下。
其余打扮和越狱第二晚偶遇他俩喝的一身酒味时一样,丝绦绕腰一圈,左侧腰打结,瑰色玉佩细绳拴在丝绦结旁,悬在左腰,小巧轻薄,走路轻响。
少年感极强的高马尾搭配细长银链,随步伐走动,在谢珩昭的肩上腰上起伏。
喻枝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石青色素锻,是极深的蓝,偏冷调,几乎不带红,黑里透蓝。
过几日就是年关,年关之后,为父亲守孝三年的时间才结束,在这期间不宜穿亮色。
因着刚洗完头,喻枝只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松松垮垮地别在脑后。
单看喻枝这身穿搭很好看是吧,但在谢珩昭眼里,喻枝这身哪哪都违和。
两人对视一眼的瞬间,喻枝快速翻了个白眼,生怕谢珩昭没看全。
喻枝想着,幸好自己自跟着爹娘来京城后,日日调试粉面易容,等她向宫中辞职后,远离这里,谁也找不到她。
谢珩昭受了喻枝那一眼。
心里暗笑,她这脾气倒是一点不遮掩。
谢珩昭和风掠衣这两个容貌大杀器走在街上,十里八外的未婚小娘子都被吸引来了。
喻枝看得目瞪口呆,这天珺国的女子也太大胆了吧。
就这么直接上去问对方觉得她怎么样?
喻枝表示,她做不到。
她这一生,要的就是体面二字!
谢珩昭跟风掠衣两个人婉拒了几家小娘子后,实在受不了,两人直接拐身去了对面春风满香楼。
春风满香楼是青楼。
里面的老鸨一看是京城双子星,话都不问,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快,小春,带这两位贵客去楼上雅间。”
又对谢珩昭和风掠衣说,“哎呦,两位世子爷可终于等到你们来了,花香在雅间已经等着两位爷了。”
谢珩昭两人边上楼,边摆手说,“今晚全场爷买单!”
瞬间,楼上楼下一阵欢呼骚动。
好计谋!好策略!
怪不得,这京中有谢珩昭和风掠衣两人每天游手好闲,就等着继承家里爵位的传言。
好家伙,这搁谁谁不这么想啊!
这两人进楼之后,这条街的姑娘们瞬间跟原子弹来了似的散开了。
高,实在是高。
*
过年这天,喻枝拎了三坛酒坐在院里爹娘常教自己雕玉的桃树前。
爹一坛,娘一坛,她一坛。
院里的桃树枝丫在风的吹动下呼呼作响。
“爹,娘。女儿过几天准备去随州了,你们不要担心。一直没告诉你们,女儿其实很厉害的,除了我脑子有时候把人想的太简单了,玩不了计谋那一套。”
“但请放心,脑子不够,武力来凑。谢珩昭都打不过我呢。”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次女儿差点就被去祭旗了,但这纯属污蔑啊爹娘,谢珩昭还帮了我一点点呢,虽说帮不帮聊胜于无吧。”
“要是爹娘在的话,肯定用不着他!”
喻枝喝完了一整坛,靠着桃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喻枝说了最后一句话,“娘,女儿可能要不听您的话,去查查当年的事了,对不起,娘,不要怪我。”
说完喻枝起身回房洗漱,边走边哭,刚开始还是小声啜泣,慢慢地变成嚎啕大哭。
洗脸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眼泪洗的脸还是清水洗的脸了。
再次出门的时候,喻枝发现门口站着小壮。
小壮开口笑道,“瑶瑶姐姐,娘让我给你吃糖,吃糖就不伤心啦,痛痛飞走!”
喻枝弯腰摸摸小壮的头,笑着说,“那小壮准备给姐姐几颗糖呀?”
小壮抿了抿唇,“一共五颗糖,给姐姐三颗吧,姐姐前几天还请我吃糖了,娘说要还回去!”
喻枝只拿了小壮手里的两颗糖,“三颗糖给小壮吧,小壮多吃一点就能变成大壮了。”
小壮:“好!到时候大壮来保护姐姐!”
喻枝:“好,姐姐等着大壮来保护我。”
*
一月十日,喻枝置办完出发的行程。
马车,糖,馕饼,衣服,鞋子,药囊,碎银铜钱,银票,水囊。
随身携带的有:匕首,玉簪,玉台,玫瑰玉佩,路引文书。
玉簪就是之前喻枝从头上收起来的那支,如今不必夜行偷鸡摸狗,又重新别在了头上。
玉台是父亲的遗物。
玫瑰玉佩是喻枝思索一番,觉得要引出线索,还得有引出物才行,于是重操旧业又雕了一枚出来。相比于母亲那块,这块呈的是青玉而不是赪玉。
赪玉,红色的玉石,色泽温润。是用来比喻女子脸颊的红润,如同玉盘一般明艳,象征着美丽、温暖和活力。
当年,喻枝选择这块作为送给母亲礼物的玉料,存的就是这样的寓意。
没想到,这几个词,最终无一应验。
一月十三日,喻枝早起出发。
昨日已告知左邻右舍自己年少时,爹娘为自己定了一门亲事,如今守孝期已过,她决定出发去履行婚约。
表示自己前几日已去宫中办完手续,辞去了玉匠的职位,为的就是圆了爹娘看自己成亲的心愿。
大家都对她表示祝福,只有大壮在那嗷嗷大哭。
“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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