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海伦娜遇到了一件足以铭记终生的怪事。

十分钟前，她还在把一个试图在银行门口装炸弹的蠢贼踹晕，她穿着蝙蝠女的制服荣耀凯旋，准备回家睡觉。但——当她紧接着布鲁斯轻盈地落在巷子里时，她见到了比阿尔弗雷德允许她一天吃一桶糖还要不可思议的画面。

巷子的阴影处，那里本来停着一辆蝙蝠车。现在它还是停着这里，但这辆造价几千万美金的防弹装甲车的底盘几乎贴到了地面，防爆级别的轮胎此刻不翼而飞。

空气里弥漫着潮气，下水道的酸腐味，垃圾的恶臭，还有属于街头小混混的廉价香烟味。

初来这里时，海伦娜还极为不习惯，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但这是赛琳娜日常生活的地方，所以到了夜巡时，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特有的味道。

“怎么做到的？！我们被暗算了吗！黑面具？稻草人？还是小丑？”

她原本还在学着蝙蝠侠的样子，用披风罩住自己的身体，即保持了神秘又能遮雨。

现在已经维持不住这种优雅的姿态了，她伸出手猛戳蝙蝠侠后腰。

“哥谭哪个罪犯还干这种活……这是一种挑衅，蝙蝠侠！”

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布鲁斯不仅没有警惕起来，海伦娜甚至能看到他的嘴角居然上升了几个像素点。到底是哪个罪犯有着这样的能耐，连蝙蝠侠都能蒙蔽住吗？难道是精神控制？

“别紧张，蝙蝠女。仔细观察一下四周的痕迹。”

痕迹？

地上的划痕大概是来源于撬棍，还有几枚在泥水里不太清晰的鞋印，码数非常小，已经看不出鞋底花纹了，从磨损的严重程度来看，来源是一双有够破的旧球鞋，穿着者……排除侏儒的话，大概是十岁出头的青少年。

脚步声从巷子里的杂物堆后传来，随后是一阵劲风，海伦娜迅速转身，正好看清那个身影挥着武器打向蝙蝠侠的样子。

男孩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卫衣，穿在身上宽松得过分，他还没有到瘦骨嶙峋的地步，但也很明显营养不良，起码比海伦娜矮了一个头。脸上脏兮兮的，沾着机油和灰尘，摆出一副虚张声势的表情。

手里攥着的那把武器，就是一把饱经风霜的锈撬棍。

至少今天还没有发生蝙蝠侠被这个街头少年命中，这样最诡异的事情，海伦娜松了一口气

“啊哦……”男孩看着蝙蝠侠接住他撬棍的手，居然还好意思发出惋惜的声音。

蝙蝠侠没收了作案工具，抓住他的卫衣领，把小贼提溜了起来。

海伦娜瞧瞧可怜的蝙蝠车，又瞧瞧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孩，怀疑地质问。

“就是你偷了蝙蝠车的轮子？一个人？”

“就是我干的怎么了？放我下来——”，偷轮胎的小贼供认不讳，还在蝙蝠侠手下不断挣扎，“你们这些穿紧身衣怪人也不差这点钱吧！”

海伦娜颇为稀奇地看着他，从上到下，好好观察了一遍这个小孩，她见过嚣张的罪犯，但这么嚣张的街头少年还是头一次见。

“你叫什么名字？”布鲁斯的声音隔着变声器听起来居然也有点轻飘飘。

“杰森，杰森·陶德。”男孩毫不避讳地报出了自己的全名，理直气壮。

“杰森陶德。”蝙蝠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得把我的轮胎还给我，才能放你离开。你的父母呢？”

“关你屁事！”

海伦娜好想拿蝙蝠镖砸他，但确实又很倾佩他对着蝙蝠侠骂街的勇气。

耳麦传来声响，是芭芭拉找她帮忙，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这戏剧化的一幕，但还是在蝙蝠侠点头后拉着钩抓枪离开了。

反正蝙蝠侠不可能因为这个街头小扒手陷入什么危险，至于怎么搞定这个刺头，就让布鲁斯自己头疼去吧。

16.

海伦娜当时以为，这件事就此画上句号了。虽说案件真相格外令人意外，但在哥谭，蝙蝠侠每天晚上都能遇到各种情况，给受惊的小孩一颗糖和给吃不上饭的街头少年一顿汉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

海伦娜还在适应她的新制服，蝙蝠少女的工作远不止那五百页的ppt或者两百道论述题可以概括的，更何况她还要忙着应付哥谭学院的考试，忙着帮忙去猫女安全屋给新捡到的三只小猫崽喂奶驱虫。

布鲁斯依旧是那个白天开董事会打瞌睡，晚上在屋顶飞来飞去，然后第二天直接睡过会议的布鲁斯。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布鲁斯后来没再她面前再提过这个“杰森陶德”，海伦娜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男孩大概只是夜巡时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下午。

半空的作业本还摊在书桌上，作业的主人海伦娜已经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中了，完全没有动弹半分的欲望，连翻身都懒得，小海豹抱枕又新增了四个，形成了一个足以把她埋起来的数量。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暖意足以催眠每个被笼罩着的人，特别是熬夜的人。

韦恩庄园的安全系统拦不住一只来看望自己猫崽子的大猫，赛琳娜从阳台翻进海伦娜的房间，高跟靴子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她像一只黑猫一样，踩着慵懒的步子走进来。

“咳咳！”

海伦娜被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随即还是选择继续沉溺于温暖与柔软中。

猫女小姐花了几年时间终于学会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家长——指从悄悄靠近然后突然打一下小孩，到悄悄靠近发出声音吓唬小孩。

“小海？宝贝？你还要睡？”赛琳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海伦娜唯一露在毛绒抱枕和被铺外的半个脑袋。

海伦娜发出了两声没有具体含义的嘟囔，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我猜你又是凌晨三点才睡的，可怜的蝙蝠宝宝。”她在床边坐下，真丝上衣的布料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今天要带雪球，莉亚，还有哈尼去打疫苗了，我们先接他们去医院，顺便……你想不想吃上次那次那家意式餐厅？”

“还有海盐芝士蛋糕奥利奥碎薄荷巧克力粒味的冰激凌哦——”

这个极度诱惑的声音凑近了毫无定力的女孩耳边，半梦半醒间的人吞了口口水。

“走吧小海。别管你爸了，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忙着搞那些极其无聊的家族文书吧。”

“家族文书？”海伦娜半睁开一只眼睛，毫无危机感，还在试图开一些很烂的玩笑，“什么意思，是我干的不好，他要把我的姓氏剥夺吗。”

“你不知道？”赛琳娜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布鲁斯这半个月都在折腾那一大堆繁琐的领养手续，社工评估资产证明什么的……布鲁斯韦恩居然也需要证明吗？他连韦恩家私人律师的周末都给占了。”

“领养手续？”海伦娜一个激灵，猛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顶着鸟窝般的乱发，干巴巴地询问，“等等——领养谁？又要有哪只小狗加入了吗？”

“狗？”赛琳娜先是疑惑了半晌，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亲爱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好像叫——杰森陶德。我猜蝙蝠想要下一个罗宾想很久了。”

海伦娜的睡梦泡泡被狠狠戳破了，她猛地从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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