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震惊后，阳暄摸了摸湿哒哒的嘴角，低头，果不其然，男人壮硕的胸膛中间，残留一点透明的液体。

阳暄脸颊变得通红，他伸手去擦那点水渍：“抱歉，把你弄脏了。”

温热的手触碰泛着凉意的皮肤，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沈照野握住了阳暄的手：“没关系。”

他坐起来，垂眸看了会儿：“成年人类男性睡觉也会流口水吗？”

人类饲养手册没有提及。

阳暄退后几步，闻言尴尬：“我之前不流的……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的姿势不对……”

他又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趴在沈照野的怀里睡了一晚上，那样的姿势，不流口水才不正常。

阳暄陷入沉默，和同样沉默的邻居在昏暗的房间里对视，只保留人类轻微的呼吸声。

像昨天那样的疼痛在抱着阳暄后就不足以再影响到沈照野，而等剧烈的疼劲儿过去，剩下的疼和痛稀松平常。

沈照野回到最初疏离冷漠的样子，和阳暄保持部分距离，只要阳暄不说话，他绝对不会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他本就孤僻，连其他诡异都不怎么接触，更加缺乏和人类交谈的常识。

阳暄忍受不了这种尴尬，还好他口袋里经常带着便携式纸巾，快速抽出一张，又爬回沈照野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把纸巾糊到沈照野的胸上，将那块濡湿的肌肉擦干净。

“呼——”把自己造成的地方恢复原样，阳暄解脱一般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要擦干净，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阳暄解决完毕，又往后爬到与沈照野的安全距离外，熟练地关切道：“你现在好些了吗？”

“嗯。”沈照野的声线是很多人会喜欢的低沉性感。

阳暄由衷高兴，虎牙在唇齿间显得俏皮：“那就好！”

人类一笑起来，好似满室都染上了温暖的光，沈照野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阳暄对他笑，却也……不敢直视阳暄的粲笑。

沈照野躲避人类青年投来的视线，看到阳暄未察觉而仍然往上撩了一节的衣摆。

原本白细的腰上多了几个紫红的指痕。

重击叩进沈照野的九颗脑子，人皮内的八条触手因为主脑骤然产生巨大变化的情绪而躁动，把延展性很好的人皮撑起不规则的弧度。

幸亏沈照野的房间里没有灯，否则阳暄就会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阳暄有意和邻居再拉近一点距离，这样他才能知道邻居究竟得了什么病。

不等他说，黑影越动，恁大一只的领居突然出现在阳暄的面前，弯腰垂首，指腹小心翼翼地触摸阳暄的腰。

一种陌生的情绪出现，沈照野将其和自责对应上：“疼吗？”

他反过来道歉：“对不起。”

青年腰上残留的指印和他的手指完美重合，是他昨天把阳暄抱得太紧、又抱了太久，才留在了人类娇嫩的皮肤上。

人类饲养手册反复提及，人类是一种非常脆弱的生物，和诡异的皮实耐造是两个极端。

懊悔升起，沈照野嘴唇都在颤抖：“抱歉，是我的错。”

他不应该和人类接触，也不应该因为阳暄抓着他手臂、那么温柔地询问他要怎么才能帮到他，顺从一点点恶念，把人类青年搂入自己的身体，紧密贴合。

不，其实在一开始他就不该被那些大诡异说动，搬到这里，用人类的气息来稳定他不断增长、即将压抑不住的疯狂。

沈照野牙齿紧咬，手指颤抖，轻柔地抚过由他造成的伤害。

这一瞬间，比以往更加浓烈的绝望席卷了这只阴沉的、厌世的大诡异。

沈照野保证：“我会立刻搬走。”

“……伤害了你，很抱歉，我本意并非……”

沈照野意识到他到了这种情况还在辩解，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卑劣至此，事到如今居然在找借口。

是还在对昨晚人类那宛若献祭般的包容心动不已？亦或是还在贪念人类回抱时的温暖？

沈照野闭上眼，只是说：“放心，我会……”

“啊？”阳暄不可思议，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邻居突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还要搬走？

阳暄的神经在预警，他若是不再阻止沈照野，沈照野估计就要去死了……

不顾插话的礼貌性问题，阳暄急急打断沈照野的话：“你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伤害了我很抱歉？”

阳暄眯着眼，在窗外白天会亮起的路灯的微弱光线下，看到腰上的几个指印。

恍然：“就因为这个？”

每看一眼，沈照野都感到眼睛在被化成烈火的伤痕在灼烧。

被他伤成了这样，阳暄是不是已经处在生死边缘了？他叫来能够治愈的大诡异还有用吗？

在注意到指痕的第一时间，沈照野就用诡异间特有的联系方式，虚空喊来了一只大诡异。

只是现在，那只大诡异还没有来。

……

阳暄感到好笑：“这有什么？”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

在看到邻居失魂落魄的模样时，阳暄不得不撩起衣摆，自己在腰上轻轻一掐，那块皮肤瞬间变红变肿，大有往青紫转变的趋势。

青年略有些烦恼：“我皮肤很敏感，天生的啦，稍微碰下就会这样。”

他去医院检查过，诊断证明他很健康，没病，不是常见的血小板数量降或者功能异常。

阳暄苦中作乐，把其当成他的天赋，毕竟别人都没有就他有，那不是天赋是什么？

尽管这一碰就青的天赋没什么用。

阳暄笑道：“所以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大事，过上一天就自己消了。”

“虽然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阳暄见沈照野久久不语，抓紧时间，“但只要你需要我，就叫我。”

“只是我白天要上班，只有下班后才能由你缓解。”

说到这，阳暄还有点内疚。

“阳暄……”沈照野喊出来人类青年的名字，在阳暄应答时，小心搂住他的腰，把偏凉的嘴唇印在了上面的指痕上。

他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因此这样的动作很便利。

这只孤僻的诡异说出了他第一次见阳暄就想说的话：“谢谢。”

阳暄每次的亲近，都在缓解他的痛苦。

沈照野始终欠阳暄一句谢谢。

阳暄咽了下口水，道谢可以，但不至于去亲他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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