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者×剧本组》
理想主义是极好的 ,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
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
而沙皇俄国成为了费奥多尔的地狱,费奥多尔自己选择的地狱。
对于费奥多尔的国际通缉,沙俄对外公示的罪名是多起恐怖袭击,策划针对沙俄皇室的袭击让上一位沙俄皇帝惨死,以及推翻帝制的十二月党人起义
沙俄皇室将这些事推到费奥多尔身上,却又为什么放任他逃走。
不是抓不到,是不想抓。
现任沙皇需要一条毒蛇游荡在他的宫廷之外,这样他才能对内宣称:这就是那个想要毁掉我们伟大帝国的魔鬼,而我,你们的皇帝,正在保护你们免受他的伤害。
想到这里的费奥多尔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道:“既然剧本的第一幕写好,那就让演员登台赶紧开始第二幕吧。”
他靠在这间废弃钟楼的窗边,墙壁上糊着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卷边,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积雪反射的月光。
窗外的莫斯科正在无声地沉入零下二十度的寒夜,每一座建筑的轮廓都在风雪中变得模糊,像是被一点一点地腐蚀。
费奥多尔用指尖在窗框结了霜花的玻璃上轻轻划了一道线,那道线从冬宫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平民区低矮拥挤的木屋群,然后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被霜花浸得发白。
费奥多尔给让自己在沙皇那里过了明路的假身份接近“被现任沙皇最信任”的拉斯□□。
格里高利·拉斯□□,那个被整个圣彼得堡宫廷私底下称为“妖僧”的西伯利亚神秘主义者,自称拥有无法被解释的治愈能力,在皇储的病情上展现过令人无法解释的神迹。
但从见到他本人那一刻起,费奥多尔便知道这个人的宗教不是他的宗教,这个人的信仰也不是他的信仰。但这不妨碍他让拉斯□□相信他们是同路人——想让这个王朝结束的人。
至于西格玛则是安排在了一位大使即将下榻的公馆里,只要适时的表现出一点贪婪,一点冒进,就能让沙皇彻底对他放松警惕。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还要都要漫长,工厂的烟囱吐出浓黑的煤烟,和河面的冻雾混在一起,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一座被从灰烬中捞起来的废墟,毫无生气。
街头的面包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裹着破旧的大衣在寒风中踩着脚,抱怨着物价和天气。
抱怨物价,抱怨天气,但从不抱怨别的。这是费奥多尔最熟悉的场景:贫穷本身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贫穷已经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费奥多尔这次还去找了老朋友帮忙,先是用莎士比亚准备的入境渠道让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回国,还拉来了歌德对革命军的资助。
革命蓄势待发。
但这还不够,在炸毁任何一座堡垒之前,他必须先搞清楚那座堡垒的地基到底是什么。
平民的状态极其不正常,绝大部分平民对皇室和贵族有着不正常的敬畏。
排了三个小时队才领到半条硬面包的工人,在听到旁人低声咒骂都是因为皇室收税太重时会停下跺脚的动作,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正色反驳“那是皇上要保护我们不被外敌侵略”
女儿被贵族少爷凌辱到自尽的老母亲,在葬礼上擦干眼泪后对着前来调查的官员说她女儿是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她绝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一个被工头克扣了整整两个月工资的铁匠学徒在酒吧被革命思想游说时,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那些大人们生来就是管我们的,不然还能怎样。”
桩桩件件,都让费奥多尔感到诡异。
费奥多尔就是为了查清皇室是用了什么办法控制民众的,才选择在黎明的前夜留在王都。
而他要做的就是,毁掉皇室植入民众脑中的灰质销钉。
艾莲的小队原本只是执行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
任务简报是在他们抵达王都前一天由EEB总部发来的,措辞简洁:护送一位沙俄外交大使安全返回莫斯科,协助他完成例行交接,然后即可返程。
“沙俄目前的社会局势正处于临界点,边境线极不稳定,且目标人物携带文件级别未在简报中注明。建议保持警惕。”艾莲接过那份资料时只扫了一眼,就不耐的闭上了眼,随即靠进机舱座椅。
豪斯蜷在他膝盖上,把脸埋进他掌心,猫的呼吸又轻又急,绿眼睛在黑暗中半眯着,尾巴紧紧贴在身体内侧,和猫主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被护送的那个男人是沙俄的外交大使,名叫伊万·安德烈耶维奇·切尔诺夫。年龄在五十上下,在沙俄的外交部工作了将近二十年,是沙俄帝国里最标准的那类贵族官员,混吃等死,毫无建树,又没有站队任何一个党派。
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被袭击的特质,也因此,在沙俄外交部里被所有同僚认为是最安全的外派人选。
但艾莲在第一眼看到他的灵魂时就觉得不舒
服,仿佛包裹着火焰的污秽,让人不适。
也因此贴身护卫的工作艾莲都交给了王尔德和小仲马。
王尔德非常不满,绿眼睛里写满被恋人背叛般的控诉,仿佛将这个任务分配给他是对友谊的亵渎,“我拼命学习体术,不是为了看糟老头子啊,缪斯。”
然后王尔德就把脸埋进豪斯的毛里寻求安慰,却被猫一爪子拍开,之后就用极为哀怨的语调开始抱怨沙俄的冬天会不会冻伤他用来画画的手指。
而莫斯科现在的样子让几个人简直大开眼界。
窗外是一片被煤烟和雪粒混合覆盖的灰黄色天空。工人们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在厂门口排队领黑面包,脸和手都冻得发紫。
等汽车继续往前,经过一道由士兵把守的关卡时,两侧的风景却骤然变化。
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路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质煤气灯,宅邸的外墙刷着淡黄色和浅绿色的灰泥,窗台上摆着修剪整齐的盆栽,穿着皮草大衣的贵妇挽着丈夫的手臂从马车旁走过,身后跟着替她提购物袋的仆人。
“不上不下,”雪莱锐评。
“确实,说实话,在这样极端的贫富分化面前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工业化才是让我惊讶的,”莫泊桑跟着福拜楼接触过不少民情,但沙皇俄国的情况还是太…别具一格了。
“我上次跟莎翁打赌十年内他们绝对会亡国来着,还是高估了。”艾莲靠在车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豪斯的耳朵,“十年太保守了。五年。不对,照这个进度——三年之内。”
在一行人到达公馆休整并等待交接人员时,前台接到一通电话,宣称公馆内有着他提前安装好的炸弹。
袭击者的目标明确,战术干脆利落。
先切断整栋建筑的电力,在走廊尽头引爆了藏在天花板检修口上方的一颗小型炸弹,炸开的碎石与粉尘短暂阻拦了公馆内部守卫的反应速度。
公馆的警卫在不到十分钟内被击溃大半,烟雾从爆炸点沿着走廊迅速蔓延,呛人的硝烟味混着烧焦的电线绝缘层气味灌满了整栋建筑。
在一片混乱中,负责贴身保护大使的王尔德和小仲马迅速调整站位,一左一右将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夹在中间。
大使在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眼镜还没来得及戴上就被小仲马从床上拖起来。
然而大使的反应让他们意外。按常理,被袭击的人第一反应是逃命。但切尔诺夫在最初的几秒惊愕过后,竟然不顾危险执意要回房间取一份文件。
小仲马骂了一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使颤抖着声音说“那是必须带走的文件,是陛下亲自签发的外交文书,如果丢了……”
他还没说完。王尔德对“陛下”这个词反射性地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抽出配枪掩护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同伴往侧翼撤去。
他开枪击倒一个从楼梯口冲上来的袭击者,枪口的火光在黑暗的走廊里短暂地照亮了墙纸上被撕破的锦缎花纹。
“这位五十岁的先生为了沙皇陛下的一张纸拼上老命,真是感动——左边两个——感动全欧洲——Lex你带他从后楼梯走——我殿后——这种老式建筑的仆人通道一般在厨房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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