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笑语渐渐远去了。

江宁点地飞身，率先回到基地，温声让孩子到别处去玩，吵闹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会议。

出生在地上的大孩子正在和地下出生的小孩子讲述从前的发达科技与几乎人手一部的手机，那个小方块可以记载世界的风景和与遥远的人通话。

陇南鸟之祸仅仅给大孩子带来了噩梦，或是从布料的缝隙里往外窥探，视线凝于一点金黄。

天昏地暗，鸟喙即逝。

非自然执行部里有精通心理暗示的成员，俗称半吊子心理专家，为孩子们抹除阴影后，挂上她们不会起疑心的笑容送离，倒在椅子上独自消化。

那人从窗户望来，倏地起身。

擦了擦眼睛，喃喃道，“不会吧？”

窗外的江宁摘下了面具，小孩子摸她的脸，“江姐姐，你以后可以不戴面具了吗？”

江宁笑，金色的阳光洋溢发丝，“你们快点离开这里的话，我就答应你们，好不好呀？”

切，小孩子最讨厌了。

远处的暴君收回视线，没看见江宁把银白眼的面具仔细的收回腰侧，和小孩子招手。

她的存在感实在强烈，小孩子忽然看见陌生的人走过来，不免心生好奇与害怕，其中几个连忙手拉手跑回家里。一个小女孩抓住江宁衣角问。

“江姐姐，那个姐姐是谁呀？”

暴君乍听，看见小孩乖巧的模样，刹那把方才的那句话抛在脑后，“想不想和我回地上呢？”

“啊，那不是……”

小女孩没说完，江宁捏了捏她的脸，“好了，你的妈妈在家里等你吃午饭呢，回去吧。”

“好吧。”小女孩三步一回头。

那双绿色的眼睛煞是好看，比起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仿佛她来了，新芽会从土里抽出，灰树的色泽会回归到最初的鲜艳，不再阴暗。

直到远得看不见了，她才回味起江姐姐的催促，那个黑发姐姐总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难道是非自然执行部在外执行任务的成员？浑身散发了尖锐的戾气，又很好的隐藏起来。

江宁看她远去的方向。

稍稍偏头时，暴君也在看。

江宁猝然警觉，“你干什么啊，别告诉我你想要领养那个小女孩，她有家人的！”

暴君莫名其妙，“我就看就看，我不仅要看她，我还要看你们指挥官。你回岗位去。”

“我现在的工作是跟着你……诶？”

暴君挥手，江宁的四肢仿佛绑住了丝线，眼前景物快速倒退，疾风回到了三人碰面的地点。

灰色的树叶层层围住，没有了娑娑的风声，江宁拨开遮挡物，大跳下树，咬牙往回赶。

怎么这样，真是真是……恶劣！

喘气回来时，暴君的衣服已经干透了，格欢接住那件外套，悠悠的披回了自己身上。

“你好，我是这里的指挥官。”

“你好，我是歌渡暴君。”暴君瞄了眼跑回来的哨兵江宁，“外面没人守真的好吗？”

办公室里，指挥官习惯性的指节敲桌面，“其实按现在的情况，哨兵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默许江宁留下了。

江宁坐在指挥官的身边，格欢和暴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四人间充斥了奇异的氛围。

“你们想要和暴君谈什么？”

片刻后，格欢倒了四杯水，分给在座的几位，拈起茶杯贴近唇，吹了吹热气，“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回去地上的办法，你们应该有吧？”

江宁没喝，担心下了迷魂汤。

暴君抬手制止，“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无非是害怕人类就此灭亡，对此，我愿意表现出我的诚意，我愿意和你立下契约。”

指挥官见指代意义明确，“什么契约？”

格欢把茶杯放回桌面，已是喝完了茶汤，“我们有专掌契约的人，任意方破坏契约皆会受到契约本身的反噬，只要人在宇宙，就不能避免惩罚。”

指挥官没听说过。

定期派出去的先锋也不知道。

正常，心寻罗常年居住在……暴君缓缓睁眼，宛如知道了惊天大秘密，她怎么记得，心寻罗的本体居住在冷湖里，她养的目戈罗也住在那儿。

因此，两人的寒气不可抑制。

心寻罗的分身走遍各地，冷湖也落在各地，数不清多少，无人知道心寻罗的本体居住在湖底，知道了也碍于湖泊众多，无法找到具体位置。

在知道湖底空洞前，暴君十分自然的认为心寻罗直接泡在了冷水里，定时浮上来呼吸。

神秘的红狐目戈罗也会泡水吗？

说起来，红狐是怕水的吧？与地球的红狐相比，它们虽然会游泳，但是非必要不会下水。

现在想来，心寻罗早已知晓人类的存在，却隐瞒了下来，不告知远在外星的指挥官。

暴君换了个话题，明里暗里引导，“指挥官，你之前说过，冷湖从地底下涌出来，开辟了通道让你们下来的，那么多安置点，那么多冷湖，你是怎么选中了这块地方，建立起基地的呢？”

指挥官的答案简短，“这里阳光好。”

暴君点头，跳脱的回到下个话题，“我暂时没有想问的了，您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她也端起茶杯喝水。

摩挲了陶瓷的材质，她想起了楚灼。

“那七个字的延伸问题不行，我只能说我确实得到了一个成年人类的保护权，它们没给他起名，但是给他的身份定义是最后的人类。”

“我会保持现状，不论是在指挥官还是人类前，如果情况允许，我可能会告诉人类真相。”

“当然，如果你们不让我回去，现状无法保持，我们的指挥官会立即发现我们失踪，甚至委托专门掌管契约的人找我们，你们会死。”

信息量很多，地球指挥官平静。

暴君拒绝了最关键的问题，诉说了她的身边也有人类幸存者，并且愿意保守秘密，暗地里保护地下人类的安全，告知方法是眼下最好的方案。

暴君是个明白人，她列出了所有的利益与代价供她们选择，要么共赢，要么两败俱伤。

选择前者，她们仍然可以在地下生活，外星指挥官想要地毯式搜索时，暴君会打掩护。

有了她们所说的契约保证人，双方的利益皆能实打实的落地，没有了往后暴露的可能。

甚至，复兴有了希望。

选择后者，指挥官会派人下来，单方面践踏后，谁也无法善终，包括那些孩子们。

暴君则困在地下，不，凭借她的能力，实验几次后即可找到方法，费些时日罢了。

人类的唯一筹码，只有回去的办法。

迟早被研究出的办法。

怎么说，只能和暴君合作了吧？

指挥官将七个字的区域灰化，在其余可疑的地方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清晰余下的问题。

她答应下来，询问出口。

“我听闻外星生物都不愿意接近冷湖，为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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