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言西早和江生照例往密林走，还没到地方，就觉得不对。

往常这个时辰，密林入口早该挤满了刷怪的玩家——组队的、摆摊收材料的、喊"求组求组"的，吵得像个集市。可今天，入口那条小道上冷冷清清，反倒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瞧。

"咋回事？"江生拨开人群。

言西早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密林入口，被人拦腰堵死了。一道灰扑扑的铁栅栏横在路口，足有两人高，栏顶还缠着什么发光的符文。栅栏后头，站着两个穿制式盔甲的 NPC，面无表情，长枪拄地，活像两尊门神。栅栏正中，拉着一条横幅，黄底黑字，写得格外端正：

【密林区域例行维护，暂停开放，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例行维护？"江生瞪眼，"维护个鬼啊，系统好好的，咱昨晚还刷得欢呢！"

旁边一个老玩家也犯嘀咕："就是，维护连个提前公告都没有？我这还赶着刷怪呢。"

"是不是出什么 bug 了？"另一个玩家探头探脑，"听说昨儿夜里，密林深处有怪乱跑？"

"别瞎说，"第三个玩家压低声音，"我表舅的战友在官方论坛当版主，说那片儿……数据不太干净。"

言西早没接话。他绕着那道铁栅栏走了半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栅栏，立得太快了。昨天他们还在这儿刷石甲猪，一夜之间，又是铁栏又是守卫又是横幅，跟变戏法似的。再说，真要是"例行维护"，官方以往的路子他是知道的——往城里一站，挂个系统公告，哪有动土砌墙、派 NPC 守门的道理？

这架势，不像是维护，倒像是……封。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相机，对着那道栅栏、那两个守卫、那条横幅，"咔嚓"拍了一张。

江生凑过来："你拍啥？"

"存档。"言西早把照片存进那个"不对劲"文件夹——这文件夹里，已经攒了不少截图了：会呼吸的雾、挪位置的采集桩、变凉的残片、铜牌上的纹路……如今，又添上这张铁栅栏。

"我说，"江生挠头，"咱今天还刷不刷怪了？这栏都立起来了，碎片单子虽然交了，可咱铺子里还压着一筐材料等着补货呢。"

"刷不了。"言西早盯着那两个守卫，"你没看见 NPC 那眼神？咱要是敢靠近栅栏三步之内，估计就得被'礼貌劝退'。"

话音刚落，就有个不信邪的玩家伸手去推栅栏。他指尖刚碰到栏杆，那两个 NPC 齐刷刷扭过头，长枪一横，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区域维护中，请勿靠近。"

那玩家吓得一缩手，灰溜溜退了回来。

言西早没急着走。他整了整衣领，堆出一脸买卖人的客气，慢悠悠踱到栅栏三步开外，冲那守卫 NPC 拱了拱手："这位官爷，打听一下——这密林，什么时候能恢复啊？我们小本生意，全指着里头那点材料呢。"

NPC 眼皮都没抬，声音平直："例行维护，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那……维护啥呢？里头是塌了还是进水了？"言西早赔着笑，"我们也好有个盼头。"

"例行维护。"NPC 重复了一遍，长枪往地上一顿，"请勿靠近。"

言西早识趣地退了回来。江生凑过来："套出啥没？"

"套出四个字。"言西早掰着指头，"'例行维护'，'请勿靠近'。"他学着 NPC 那副腔调，"跟念台词似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官方 NPC 不都这样吗？"江生说。

"不一样。"言西早摇头，"往常的 NPC，你多问两句，它好歹能吐点有用的——比如'近期野区刷新异常'之类。这位倒好，跟个复读机似的，问啥都是那两句。这说明啥？"

"说明啥？"

"说明它不想让咱问出东西。"言西早眯起眼，"或者说，它压根儿就不知道。"

江生听得心痒，蹑手蹑脚绕到栅栏侧面，打量着栏顶那圈发光符文，摩拳擦掌："要不……我翻进去瞅瞅？我这身板，翻个栏杆还不是小菜一碟。"

言西早一把揪住他后领："你翻一个试试。那俩 NPC 长枪可不是摆设，真动起手，修装备又得好几金币。"

"怕啥，我又不真打，我就探个路——"

"探路不要钱？"言西早把他拽回来，"你要是被守卫架出来，当众丢人事小，万一给咱记个违规，铺子还开不开了？"

江生一想也是，悻悻作罢，嘴却还硬："我这不是想瞅瞅里头嘛。万一真藏着宝贝呢。"

"宝贝？"言西早冷笑，"官方封个栏给你藏宝贝？里头就算真有，也轮不着咱翻栏去捡。"

人群里七嘴八舌，越议论越邪乎。

"我听说啊，"一个玩家压着嗓子，"昨儿夜里，密林深处传出怪声，像狼嚎又不是狼嚎。"

"你那算啥，"另一个玩家接话，"我昨儿半夜上线，瞅见密林上空飘着一团绿雾，跟鬼火似的。"

"别是新版本前置任务吧？"又有人期待，"要是隐藏剧情，那封就封了，咱蹲这儿等开。"

"拉倒吧，"一个老玩家嗤笑，"真要开新版本，论坛早炸了。我昨儿刷了一宿论坛，连根毛都没有。这事儿邪门得很。"

言西早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不是怕——他一个打金的，天塌下来先算能赔几个钱。他是觉得，这事儿跟他那个"不对劲"文件夹里的一桩桩，慢慢连成了一条线：会呼吸的雾、变凉的残片、铜牌上的纹路、如今这道连夜立起来的铁栅栏。

这些事儿单拎出来，都能拿"游戏 bug""官方操作"糊弄过去。可凑到一块儿，就像有人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把什么东西往他眼皮子底下送。

"看见没。"言西早收回目光，"硬闯是没戏了。"

两人退到人群外，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发愁。油条从言西早脚边钻出来，望着那道铁栅栏，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轻轻抽动。它没有炸毛，也没有叫，只是盯着那栏，盯得格外专注，像在闻什么别人闻不见的东西。

"油条也觉得不对？"江生小声问。

"它比咱都灵。"言西早摸了摸狗背，"它要是急了，那才是真出事。它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板凳就没这么多心眼了。它绕着栅栏根儿转了两圈，冲着守卫"汪"了一声，见人家不理它，无趣地踱回来，往言西早脚边一趴，开始舔爪子。

油条却还盯着那栏。它慢慢走到栅栏边，离守卫还有老远，就停住了，鼻子凑近栏杆，一抽一抽地嗅。言西早注意到，它嗅着嗅着，背上的短毛几不可察地立了一下，又很快平顺下去——那是它遇到"不对劲"东西时的老毛病。

"油条？"言西早蹲下来，"闻见啥了？"

油条回头看他，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又扭头望向栅栏深处那片灰蒙蒙的林影，呜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不像报警，倒像……跟里头什么东西打了个招呼。

"你又认识里头的啥？"言西早心里嘀咕。他顺着油条的目光往栏里瞧，可除了灰扑扑的树影和越来越浓的雾，啥也瞧不见。

江生凑过来看了半天，啥也没瞧出来，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算是服了，你俩一个比一个玄乎。我就纳闷了，同一片林子，我咋啥特别的都闻不着？"

"你那鼻子，"言西早站起身，"连你中午吃没吃蒜都闻不出来，还想闻林子里的味儿。"

"滚。"

江生扒着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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