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雾未散尽

齐玥在满院子吵闹声中醒来，睁开迷茫的双眼，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来不及洗漱提着她的大刀就冲去了前院。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一大早不睡觉，吵吵闹闹的扰人清梦，给我逮着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齐玥双手举着刀，顶着散乱的头发，怒气冲天的站在前院的门口。就看到巨大的榕树下面，一身灰白粗布衫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卷书卷，声音轻润，字句清晰的站在那里沐浴着晨光念书，脚底下的麻草垫子上坐着寨子里的几个适龄孩童，正在打闹。

熹微的晨光衬在肖奕周身，清润的好似油润上好的羊脂玉，如山间青松，不沾染半分烟火气。

“都坐好，仔细听。读书识字没有坏处的。”肖奕见他们打闹的厉害时就会停下来，操着温润的嗓音稍作提醒，“读了书，以后就不用做土匪了。”

“可是，我觉得做土匪挺好的呀，就像齐玥姐姐那样威风。”有个圆脸小娃娃举手，眼神认真的说。

另外几个立马挥着小胖手，跟着一起点头：“对对对，我们长大了也想成为齐姐姐那样的土匪，下山劫富济贫。”

齐玥愣在门口，第一次觉得寨子里的娃娃们必须得读书，再怎样孩子们长大的梦想也不能是当土匪啊。迟早要被人一锅端。

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们是被迫过的，但是孩子们还小，得给他们树立正确的三观和理想。

读书要从娃娃抓起。

齐玥把手中的大刀靠在门外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发，抬脚走了进去，表情严肃的站在几个娃娃面前。成功把孩子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齐玥姐姐。”

伸手把爬过来抱着自己大腿的一个女娃娃抱起来搂在怀里，逗趣：“谁教你们的长大了要当土匪的？”

几个小不点，坐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好几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齐三叔叔。”

“屠大叔。”

“织布的张婶婶。”

齐玥：“……”

“齐玥姑娘。”肖奕发现齐玥到来，转身含笑朝她打招呼。

她踩着细碎的晨光闯进来，面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神色却很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们。动作温柔的低头捏着怀里娃娃粉嫩的脸颊，“齐玥姐姐要你们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可以做到吗？”

小孩子们歪头看着齐玥，好似在思考她话里的意思。虽然听不懂，但是只要说可以就好。

“可以。”几声高地不一的奶声奶气，争先恐后的回答。

齐玥见他们不明所以但无条件听自己话，忍俊不禁。弯腰把怀里的娃娃放到树下的麻草垫上，顺手轻捏了下旁边稍大一点的孩子的脸颊，“长大不许做土匪。”

“宁可你们做个平凡人，也不要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句话齐玥说的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齐玥直起身，看向肖奕：“还没想起来？”

“偶尔有些零散的碎片，断断续续的。”肖奕换上一脸无辜，点头，“但是我脑子不傻的，这段时间我可以留在寨子里给孩子们启蒙，我不白吃你们粮食。”

“肖公子客气了，寨子里多养你一个还是可以的。不过你愿意教孩子们读书，我替他们谢谢你。”齐玥一听吃白饭这事八成就是屠一刀又吓唬过人家了，替他找个心安，“以前秦风空的时候也会给孩子们上课，后来寨子里的事务越来越多，他也就顾不上了。如今有你在，挺好。”

“等我忙完就带你下山看大夫。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给孩子们上课。”齐玥说完，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往外走，“你们继续，我去吃早饭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不忘把自己那把唬人的大刀拿走。

肖奕站在树下，目光看向门口，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没有失忆，知道这里是土匪寨，但是他确实看不懂齐玥这个人。她自己当土匪，却不愿意看着寨子里的孩子长大成为土匪，这样的思虑和眼界不像是一个土匪会有的。

这清风寨越来越让他好奇。

齐玥走出前院，直奔后院厨房：“奶奶，肚子饿了。”人未到，声先至。

穿着靛青色粗布围裙的刘翠花正端了白粥和小菜出来，就见到少女饿死鬼投胎似的跑过来往石桌前虎虎生风的一坐，拿起碗里的白面馒头大口啃了起来。

“慢点吃，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刘翠花把手里的东西摆到齐玥面前。

齐玥嘴里嚼着馒头，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的说：“一会吃饱了得去后山和齐三他们一起收麦子，再不收怕要赶上霜冻了。”

“刘奶奶，有早饭吗？饿死老子了。”齐三也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冲进后院，后面跟着屠一刀和慢悠悠控制着轮椅跟来的秦风。平时没事干大家都是睡到自然醒，今天难得这么整齐的凑在一起吃早饭。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

粗布杂粮，朝阳初升，伴着微凉的秋风。整个院子里生气腾腾，一点也不像是土匪寨子里该有的景象。而清风寨这安宁的一切都是中间那个红衣姑娘带来的。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除了当事人本人。

晌午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在后山的几亩地里干了好几个时辰，麦子收了三分之二剩余部分也很快可以收割完成，也幸亏寨子里人多才能这么顺利。

齐三和齐玥肩并肩靠坐在田埂上，小声聊天：“寨主，后山你之前说的那个‘东西’也快差不多完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齐玥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给了他一记暴栗，“闭嘴，信不信我把你这大嘴巴缝起来。”齐三在她凶狠的恐吓下赶紧闭嘴。

“保密，懂了懂了。”

“但是寨主，你让我们花了足足一年多弄那个真的会用的上吗？咱们清风寨可以出了名的地势艰险，根本不可能有那一天。”齐三不解。

齐玥眼神看向远方，开口：“有备无患、未雨绸缪，知道吗。”

“寨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齐三都听你的。”齐三往身后的麦垛上一躺。

齐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踢了齐三的屁股一脚：“起来干活，不许偷懒。赶紧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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