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承认，经过与温絮雪交手，我对他大为改观。他的确厉害，也难怪他上辈子那样孤高冷漠，目无下尘。

我已然想明白，只要他日后不来碍着我，我也不想与他纠缠。

他受天道庇护，我无法杀死他。若非要以情设局，只怕会害人害己，虚掷人生。

温絮雪这人除了有时候爱发些疯，大多时候性情耿直，为人还算正派，倒并不难相处，更何况与他切磋，对我大有裨益，我实在没必要自讨苦吃。

那日打一场架，打得我心境开阔了些。回去的时候心情好，院落中的小妖们也都开心，日子也算过得去。

我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求心境平顺，不起波澜。

每天两眼一睁，便是与温絮雪交战。

打上两个时辰，再花两个时辰巩固丹元。我每时每刻都在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体魄变得强健，动作变得敏捷，内力变得充盈，心境变得昂扬。

我好像有点懂，上辈子大师兄和爹爹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修道。

忘却凡尘，于识海之中不断攀援天道，其中滋味实在妙不可言。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又被打破。

这一日我与温絮雪准备去云阶长亭试炼，潋洳却找上门来，她见我二人提着剑，十分犹豫，说有话要与我讲。我立刻给温絮雪使个眼色，让他走远些。

温絮雪一走，潋洳便拉住了我的手：“阿瑶，你要帮我……”她说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娇弱，带着些泣意。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不好主动开口询问，潋洳说：“表哥对我厌烦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解释……”

这话比我预料的还要可怕。

我第一反应便是潋洳多虑了。

因为我清清楚楚记得，大师兄是喜欢潋洳的，上一世，无论我如何横加阻难，使心机，大师兄始终对潋洳青睐有加，后来他登基做了皇帝，潋洳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皇后。

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大清楚了，但我知道，潋洳会是皇后。

于是我安慰她：“怎么这么想？是不是大师兄最近太忙，忽略了你，叫你心里不好受了？潋洳你不要多虑，你知书达理，又生得那么好看，大师兄怎么会厌烦你呢？”

“我……”潋洳有些犹豫，大抵是怕有些话说出来丢了面子，可又忍耐不住，眉心微蹙道：“我这几日去找表哥，他都不肯见我，定，是我太过主动，惹他轻视了，我……”

我故作轻松：“别呀，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大师兄终年待在山中，虽然有许多女子爱慕，但大多时候难免不解风情。何况，不瞒你说，我幼时十分崇拜大师兄，总爱粘着他玩，他是从来不理我的。”

潋洳好像得到一些安慰：“真的么……”

“真的，他幼时待我还好，等我长大一些之后，他一心修炼，便不怎么管我了，都是我去找他，但他平日事务繁忙，见我的时候也不多。都是一样的，你不要担心。”

潋洳若有所思，但到底松了口气，又有些羞怯：“那阿瑶，你说我怎么办才好？”

“唔……”

“我心悦表哥，想必你也可以看出来。”

我当然不可能傻傻的说自己看出来了，我若说自己看出来，便意味着我在时时琢磨他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道：“你与大师兄十分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潋洳脸微红，抓着我的手，同我讲她的心事：“自我七岁，送表哥出京来云景宗拜师，城郊惊鸿一瞥，我便一直念着他。”

“父王说我已到婚嫁之年，京中的确有些贵子对我有意，可我都不喜欢。”

“我只喜欢表哥。”

是了是了，大师兄自幼便是冰雕玉琢一般的人物。我也是如此，他一到云景宗就看上了。

情窦未开，但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漂亮。一群少年里，就他一个好看得跟人家不是在一个境界。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

“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问一问大师兄，问他……”

“问什么？”

潋洳低下头，面颊染上绯红：“问他喜不喜欢我。”

我倒吸口凉气。

潋洳比我以为的勇敢多了。

至少我上辈子，真真正正懂得情爱之后，是一个字都不敢多问的。只是像一只没头没脑的鹌鹑，到处横冲直撞，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大师兄。

但我不敢说。

潋洳既羞涩又期待：“阿瑶，你会帮我吗？”

“我……”

我很难拒绝。

所以我来到了大师兄的宅邸前。

只是不知为何，任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人能开。

我这才明白，潋洳为何担心大师兄厌烦了她。

想必她这几日吃了不少闭门羹。

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行径十分伤人，这在有失风范。

大师兄果真是无情之人。

我在宅子外绕了一圈，在靠近大师兄屋子的附近，寻了个适合的地方，轻轻一跃便翻进了墙内。

我今日的确是想找大师兄问清楚。

这几日为何要冷落潋洳。

至少我知道，他上一世是十分喜欢她的。

想必其中有什么隐情。

我走到他屋子附近，忽听见屋内传来清脆的碎裂之声，心道不知是哪个仆从笨手笨脚，就听见游鳞的凉凉声音传来。

“我靠老大，我是觉得你很神奇，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几天你摔了这么多杯子，心里爽了点没？你以为你是褒姒啊还是晴雯还是小猫咪啊我去，冷着脸悄没声地毁坏公物算怎么回事？这都是花钱买的呀！你就是砸砸砸，砸成交响乐，人也听不见啊。喜欢人家就去追，人家都那么主动了就差生扑了，你还装逼拒绝别人，人不来你又生气，等真的跑了可别后悔。”

“老大，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哇。”

他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叽里呱啦一通讲，又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东西，与平时克制谨慎的模样全然不同，全然没有体统。

我不禁停住脚，站在竹林外观望。

屋内一直静悄悄的。

然后我听见大师兄说：

“我觉得你可以闭嘴。”

游鳞应该也是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捏着拇指食指相捏，在嘴前一划。

好古怪的手势。

这是什么新的禁言术吗？

大师兄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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