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女童抬起头,缝线在脖颈处绷紧。
“晋牧,你终于承认。当年是你把我留在门里了。”
柴可没看女童。她看晋牧。
“回答。”
晋牧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柴可认识他以来,他答话再慢,也没超过三息。这次他站了十息,嘴闭着。
这副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难看。
柴可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女童。是怕这个沉默。
“你锁过她?”
晋牧终于开口。
“我进门的第七天,看见她蹲在门后数铃铛。数到一百,重新数。”
“然后呢?”
“我走的时候,用鬼君印在她眉心封了一道锁。”
“锁的什么?”
“不是她。”
晋牧看着尸身。
“是门里的东西,借她的壳往外看。”
柴可的指尖凉了一下。
“门里关的另有其物?”
“是。”
“你百年前就知道,一个字没提。”
“提了,你会来。”
“我不会来?”
“你会。”晋牧说,“你连快递单都要查原件。”
尸身胸口的缝线动了。
“可”字缝完,线头没有停,顺着锁骨往上爬。一针一针,爬向喉咙。
安宁扑过来,按住那条线。
“别碰。”她盯着缝线的走向,“这是奶奶的针法,第三式。”
“什么式?”
“引魂入缝。”安宁的手背青筋鼓起来,“有人想借这具身体,重新缝一个柴可。”
男童动了。
他没喊名字,没要命格。他直接扑过去,整个人压在尸身胸口上。
“别缝她。”
柴可看他。
“你不是来要名字的?”
男童趴在尸身上,不抬头。
“奶奶说,帮我要名字,就让我娘入土为安。”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她没入土。她在这躺了多少年?”
柴可没答。
她替男童算了一下。三十年。一具尸身在血牢里躺三十年,没人收,没人验,没人埋。
“起来。”柴可说,“你娘的事,我接了。”
男童抬头。
“你骗我怎么办?”
“我骗你,你找柴家麻烦。反正你们全家都欠你的。”她顿了顿,“包括我。”
男童从尸身上下来,站到她旁边。第一次站在她这一边。
血牢墙上的血字还在脱落。
“不可应名”四个字掉完,底下露出刻痕。
不是血写的。是刻的。
安宁凑近看,忽然不动了。
“这是判官笔的刻法。”
柴可也看见了。更糟的是,她认得那个“可”字的收笔。最后一勾往上挑,是她自己的习惯。
“这是我刻的。”
她伸手摸刻痕。深浅、间距、笔顺,全是她的手。
“我什么时候来过门里?”
没人答。
“我的记忆呢?”
还是没人答。
腕上的残镯炸响了。
红姑的声音出来时已经变了调,哑得快听不清。
“我说了别查。”
“现在必须说。”
“那我只能显半个影。”红姑说,“烧我一百年的鬼力,你听仔细,我只讲一遍。”
残镯上浮出一道影子,只有半边。
“三天前血池涨水,柴老太太确实来过。但她没动手。”影子顿了顿,“你的魂,那晚被对半借走过。借去一夜,天亮前还回来的。”
柴可站在原地。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回来的魂不做亏欠,怎么会提醒你。”
“谁借的?”
红姑的影子抖了一下。
“不是柴老太太。”
“那是谁?”
“我不能说。说了,这半条影子也保不住。”
影子缩回镯子里。镯子烫了一下,然后凉透。
门外传来纸页声。谢无渡把一份档案塞进门缝,封条是协会最高一级的红。
“我核对编号核了三个时辰。”他的声音难得不稳,“你们自己看。”
柴可拆开封条。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三十年前,血牢门前。
柴老太太站在左边。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男装,身形高,眉眼——
柴可把照片递给晋牧。晋牧只看了一眼,掌中的生死簿残页碎成两半。
“那是谁?”
“那不是我。”
四个字。说完就没了。
“晋牧。”柴可把照片举到他眼前,“眉眼一样,站姿一样,连袖口的旧约印都一样。”
“不是我就是了。”
“你现在的语气,”柴可冷笑,“跟门后冒充奶奶的那个,越来越像了。”
晋牧没接。
安宁在旁边小声说:“他确实没否认是谁。”
“安宁。”
“我说的实话。”
就在这时,尸身坐起来了。
不是借缝线坐起。是自己坐的,膝盖弯得很自然。
它开口,用的是安宁六岁时的声音。
“姐姐,帮我补第三针。”
安宁退了一步,腿一软,扶住墙。
“这声音……”她脸色发白,“是我死过那半个时辰,在阴间听到的。”
柴可看向她。
“你死的时候见过它?”
“它就在门后面。”安宁的声音很稳,手不稳,“它说它冷,让我给它缝衣服。”
尸身同时用两个声音说话。一半是安宁六岁,一半是柴可自己。
“它记着我们两个人?”柴可后退。
男童捂住耳朵。
柴可没退了。
她盯着尸身脚边那张收据。
货物:本人。已退回,未验收。
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这具身体悬了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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