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烂尾修仙文里当团宠》
自从那天和银月在湖边不快而别,三日时间又过去,夏茵一直呆在自己那间小房子里没有出去,银月也没有再来找她。如今他们两人不见面地较上了劲。他知道她出不去,而她也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向银月那人屈服,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明白,像这样斗下去,最后输的人恐怕还是她。
银月来去自如,消息畅通,倘若哪天他封闭结界,一走了之,把她在这里关上十几二十年那可大事不妙,可想要出去吧,又毫无办法。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一连困在屋中三日,只想着如何逃离,夏茵也想的心烦意乱了。不知这阵中的气脉如何流动,九月天里后山竟然开了一片重瓣桃花,从山脚到山腰皆是一派粉红交错,打开窗户便能嗅到异香袭人。
这日清晨夏茵难得出门,提上桌面的茶壶往后山走去。顺着小石阶向上,林中草地空旷,落英缤纷,地面上一层软玉般的花瓣,时不时还能听见深山里鸟雀清啼。
夏茵想,这里和清月门的后山挺像,有一年师父弄回来一车梨花桃花树苗,栽了后山漫地,从此每到春季,清月门的山头就变成粉白的山头,许多人慕名前来踏春,师父还打开山门请来客喝茶吃饭。
当时欢会饮酒,主宾尽乐,多么高兴美好,谁又能想到一朝剧变,将昔日正道魁首打为罪人,春花年年相似,只是来瞧它们的客人都不知所踪,想宴饮之亭台雕梁依旧,却也早就结满蛛丝了。
不怪历来文人墨客皆伤春悲秋,秋风一起,北雁南归,愈显得空阔天地间一人更加渺小,就连夏茵这般达观之人也忍不住叹气,指尖搭在树皮上默不作声。
这时忽然有笛声响起,夏茵回了神看过去,只听见这声音是从一片密密花林间传来的。
夏茵想可能是银月,然而那笛声清越悠扬,婉转明媚,绝不是银月那种心胸狭隘阴险狠毒之人能吹出的曲调,难不成是她?夏茵想了想,起身朝笛声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挡在跟前的桃树,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绿茵盎然,落花满天,一婵娟背对她坐在磐石上,白衣胜雪,日光落在她身上轻得像尘,好似风一吹就要散了。
那女子并未察觉到身后站了有人,全心沉浸在曲子中,连贯的曲子突然断了片刻,夏茵看到她低头看了眼膝盖方向,这才知道原来这女子是在现学一只新的曲子。
也不知她练了多久,前面吹得那样好听。
半炷香后,曲子终了,那女子将长笛收起,“这位妹妹一直站着不累吗?可以来这里坐坐。”
说着她起身换了个方向,夏茵这才看到原来她身下的磐石是一套石桌椅中的一个,在眼前还有架磨得水光光的石桌,上面摆着糕点茶水,姑娘的曲谱摆在桌面上。
“我以为你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夏茵道。
“起先是不知道的,后来风变了,我就知道有人来了。请坐这里吧,我给你倒茶。”
夏茵便走过去坐在白衣女子对面,虽是初次见面,两人却都没有意外的神色,反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交旧友,一个斟茶,一个拿起来便喝。
“这是今年春天的碧山云顶,斯年到南方去买了百来斤。这茶虽好,可是喝多了,也不免觉得腻味,可若是不喝,又都浪费了。”
“难怪这几天喝的茶看起来都一样。”夏茵对茶叶了解不多,像大师兄他们谈得头头是道的南北名茶,她也只能看出茶汤颜色不大一样。
“是啊,”白衣女子弯弯眉眼笑了笑,“他总是这样执拗,执拗地想要将好东西留下来,可一样东西之所以珍贵,往往就在于它的难得,因此当拥有的时候觉得弥足珍贵,失去后又令人恋恋不舍。”
夏茵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苏,名俪桢,你叫我俪桢就好。”
“嗯,俪桢——可以添点茶水吗?”夏茵神色自然,语气平顺,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令苏俪桢更加好奇。
“斯年是不是和你说过我的事情,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好怕的?”夏茵喝茶,默默记下银月的名字。
原来那个家伙全名叫做贺斯年。
听夏茵这么一说,苏俪桢姣好的面容霎时间红了红,两只手不由自主绞着帕子,“我知道你叫夏茵,对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夏茵倒是不奇怪苏俪桢知道她的名字。
那日她问银月为何要做人身傀儡,银月就已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将四处搜集来的少女残魂经过秘术处理,都掺成了一个人,一个完全崭新的灵魂。
眼前这位俪桢容貌与常人无异,却脚下无根,无根者为鬼魂,那一定就是贺斯年做出来的那个“人”了。
看她直呼银月的名字,想来彼此关系不错,知道结界中的大事小情也在情理之中。
她看了眼苏俪桢道:“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俪桢:“斯年说的,他说,你是他请来做事的高人。”
“呃?他居然这么说吗?”夏茵忍不住皱眉,“真是太不要脸了!”
苏俪桢一听这话,本来快要恢复寻常的脸庞顿时又变得通红起来,那模样不像被吓的,倒像是羞愧难当,她也知道贺斯年做的实际上是绑架的勾当,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女孩愿意跟他那个坏人回来?
“真是对不起,他太执拗了,一定又是因为要给我做身体的事情吧?我一直都和他说,其实有没有身体不重要,可是他从来都不听,反而弄出一大堆失礼人的事情。”
夏茵看苏俪桢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无奈叹气:“我没有说你的意思,要是你能控制得了那个家伙,也用不着还被关在这里了。”
苏俪桢眉尖一跳,看向夏茵的眼神里多了一番思索。
她沉吟片刻,道:“没有,我并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夏茵心道,贺斯年那家伙是照着他亡妻的性格捏造的你,你自以为自由,其实不过是他手里的傀儡罢了。
这话说出来十分伤人的心,且苏俪桢未必能理解自己是傀儡,说不准反而要说她的不是,还是不说为妙。
便道:“你觉得不是便不是。”
“本就不是。”苏俪桢道,“斯年带我去过江南,我们还在金陵城里听了戏,那一出戏很好听,只是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不知道夏姑娘懂不懂戏?能不能告诉我这出戏本的名字?”
说起这个算是到了夏茵的老本行,她爸妈当年可是他们那儿戏剧团的台柱子,受到父母影响,夏茵从小就喜欢唱戏,跟着爸妈走南闯北演出,耳濡目染下南北戏都能唱上几句。穿书后她也还有偶尔听戏的习惯,就是不听也看戏本,要说这里她不知道的戏,那估计还真没有。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她坐直了身子道:“你唱两句给我听听,说不准我知道呢。”
苏俪桢便开始唱。
【一片欺软怕硬天,一片趋炎附势地!我道明镜高悬下有青天,原来是官官相护的好乘凉。我这里孤鸿折单吊影人,凄凄惨惨;他那里鲜花着锦驸马郎,得意洋洋。鲜花着锦好威风,原来杀人不偿命!小巧珍我有冤无处诉,乌云滚雪的这世道好炎凉,满堂公卿是杀人贼!】
夏茵听苏俪桢唱了半段,听出来这是平良戏里《小巧珍诉冤》里的《骂天》一出。说从前有位驸马行猎时误将小巧珍的父亲当作黑熊射杀,因害怕皇帝责怪,串通当地官府反判小巧珍父亲行窃被误杀。小巧珍不服到官府诉冤,哪知道官府里众人早和驸马沆瀣一气,不但不秉公断案,反倒要将小巧珍捉起来打五十大板。
夏茵将这一唱段里的故事和戏名都告诉给了苏俪桢,苏俪桢听了后道:“那么之后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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