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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假想敌的病弱表妹后》

31. 月半恋爱脑

茶足饭饱后,郁闻川从议事堂取来了待办文书,和迟遥待在书斋中各占据书案的一边,渡过了和谐而温馨的一夜。

直至亥时初,他仍依依不舍,手头那叠文书已然核对完毕,但还是坐着不打算走。迟遥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睛把人推到门外,再三推阻被他无视后,扬言“再把我当苦力压榨就别想我再帮你的忙”。

他哪里是当她苦力压榨,只是总觉得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快如流水。但此时又未过礼,怎能整日待在一处。只好摸摸鼻子,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转身。

进了房间,一番洗漱宽衣后还在榻上辗转不休,遂起身点灯唤出水镜,打算找人倾诉这近乎漫出来的心绪。

只见水波翻腾,缓缓浮现出遥远之人的虚影,那人神色困倦,同郁闻川一样披发宽衣,托着腮嘟囔:“你又怎么了?大晚上的,又想你那小表妹想得睡不着?”

说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韩榈,我好想……同阿遥立即完婚。”

他并未直视镜中人,兀自低头摩挲着衣料,心尖又烫又痒。

这话一出,韩榈的眼睛睁大了,腾地在床上坐起:“你转性了啊?昨天不是还跟我说她好多天不理你了……”

“不对!”他侧头摸着下唇咂摸了两下,“你该不会被你们家逼疯了吧?”

郁闻川唇畔的笑意凝固,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将心尖上的火苗浇灭。

是了。

近来母亲不再抵触阿遥,一反常态地催着他们完婚。他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民间常有这样的事,正室子息不盛,就会强要儿子纳妾,开枝散叶。

等他们完婚,以为能过几日舒心日子时,她就会上门来催,到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况且,阿遥也不是会相夫教子的秉性,就算真要成亲,那也要将前头的阻碍都扫除干净才是。现下只不过是他一头热罢了。

“……是我思虑不周,你就当我半夜爬起来说梦话罢。”

他斟了一杯冷茶,仰头喝下,那姿态却像在自斟自饮喝闷酒。

“别闹,在我面前别卖弄这些,早习惯你们这些有家室的人的嘴脸了。说说吧,找我又作什么?”

韩榈重新趴回床上,等着他的下文。

他此时清醒过来,却又觉得拉不下脸,自己头脑一热就拉着旁人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倒像小孩儿似的无理取闹。

韩榈自问跟他相识十多年,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大半夜不睡觉,把我闹醒了又吊着我胃口!行,反正客修期快到了,到时候我亲自过来跟你切磋一场,顺便再跟你小表妹聊聊你从前的事。”

看郁闻川的神情似有几分松动,他眨眨眼就开始添油加醋:“你们俩人都这副德行,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独孤屿那厮也是,一吵架就哭丧着脸找我说早知就不结道侣,和好了理都不理我,屁颠屁颠找他媳妇去了。说来也巧,他今天下午才……”

“才什么?”韩榈说着说着没了下文,郁闻川被勾起兴致,故而追问,却见对方浮夸地打了个哈欠:“哎呦,怎么突然这么困啊?那好吧,既然你也没话要说,改日再聊吧。”

郁闻川心知他在报复自己刚刚说话说半截,遂拱手赔罪:“好好好,韩大公子,小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这一遭。”

韩榈昂起下巴,故意拿乔,学着戏台上高官重臣的模样拖长腔调:“免——礼——”

郁闻川不由轻笑一声,记忆纷乱如满天落英,在祖父家的园林活水与韩榈互通书信的往事纷至沓来。

“言归正传,独孤屿下午是找过我,但说来说去,近日抱怨总归就是那点事:说他道侣只顾着孩子不理他。”韩榈长吁一气,“你知道,我是个散修,也没有成家的心思,自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的,只能劝他没事儿多闭闭关精进修为。”

郁闻川微微颔首,赞同韩榈的说法:“我对子嗣一事倒是觉得可有可无,但若是添丁反倒离间了夫妻感情,我情愿一生一世只有我与阿遥。”

“你是这样想,你家里头呢?你那小表妹呢?”眼见总算诱出郁闻川的心里话,韩榈挑眉,乘胜追击:“独孤屿是迫于家里压力才成的婚,不知你会不会步他后尘?按我说,你找天趁小表妹睡觉的时候,把她偷摸摸背出来,咱们仨一块在外边游山玩水,岂不美哉?”

“胡说。”郁闻川虽嘴上驳斥,眉宇间却不见怒意:“那玄览宗怎么办?”

“唉……得得得!你们一个俩个背负的东西都多,就我一个闲人。话又说回来,该你了,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了?”

“咳……”郁闻川清咳一声,又想起饭前迟遥说的那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不觉红了耳根,将事情掐头去尾对他讲了个大概。

但对螺蛳一事的挂虑只字不提,他对外一致宣称迟遥失忆,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终日对着不腐的落英怀念昔日的繁花,日渐沉沦。

“你太好哄了吧。”韩榈眉毛都快掉下来了,“前几天她晾着你的事儿呢?而且你想成婚,她倒未必这样想吧,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把孩子名字想好了?”

“我不是很想要孩子……”郁闻川似乎有些无地自容,双手挡在眉毛前微微低头。

“不是……这不是要孩子的事……”韩榈此时颇为无力,掏出丝绢擦了擦额边不存在的汗,他很想直说郁闻川想得有点多了,又生怕摧残了他的脆弱少男心。

“我没有结道侣的经验,但我总觉得,你们俩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婚,跟独孤屿那厮也没甚区别。”韩榈绞尽脑汁,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娓娓道来,“你不能因为时日一长,就忘了那婚约是怎么来的。况且迟遥的心结未解,你也还没有准备好,将过去向她和盘托出,前头要是不说清楚,后面的日子很会难过。”

郁闻川的唇色更白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静谧让韩榈险些以为他睡过去了,足有几息才听见他闷声道:“她会讨厌我。”

……又来了。

韩榈从来不认为郁闻川的出身是一件丑陋而可耻的事,十年前如此,十年后更是如此。

相反,他觉得他可怜,可敬,身上迸发着无与伦比的强韧生命力。要是俩人互换人生,他不一定吃得了这样的苦,没准在被接入玄览宗前就放弃生命了。

他认识郁闻川时,郁闻川还在他外祖府上。

那段时日,他不知从什么书里读来一种有意思的传信方式,便学着书里的样子,用法术捏了一条透明的鱼儿,设定好碰到和他年龄相仿的人才能冒头。

隔了三天,鱼儿返航,肚子里浸了一汪血水。

他胆子大,好奇地施术展开回信。

一封血书赫然在目:你是何人?为何能混进我外祖府上?可有法子助我离开?

而后隔开好几行:罢了,我会自己离开这里的。

那时他便被勾起了兴致,对郁闻川的真面目极其好奇。但没想到那样一个拼尽全力挣脱命运枷锁的少年,现在依旧逃不出感情的罗网。

看他那副肩膀微微塌着,仅是呼吸就几乎透支全身力气的样子,韩榈不忍地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瞧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小表妹不嫌你?过一日是一日,何必总想往后的事。”

郁闻川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眼睑,垂下眼帘低声道:“她没有嫌弃我,她也叫我好好休息。”

“是是是,她最关心你了。”韩榈像哄小孩似的应和他,随后打了个极为悠长的哈欠,“我客修期再来找你,你照顾好自己,先撤了。”

水镜波光一闪,图景应声熄灭,仅留郁闻川孤身对镜的影子。

与韩榈聊完后,他此刻就像浸在冰水里的梅子一般,冷却不少,但依旧难眠。碍于明日公务,只得躺回床上,两眼盯着帐顶。

迟遥不懂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对那本神秘的手记产生了极浓的兴趣。吃过早膳又回到案前,继续扒出那本手记翻看。

今天翻到的正是少主见义勇为,街头怒发冲冠一回:

有个年少生白发的小老头在街边跟姑娘拉拉扯扯,生得人模狗样,竟干出这样的勾当。

我上去就给他一个耳刮子,生怕脏了我的铃。没想到那家伙有点本事,说自己是什么葬月山庄来的,拿出来一支笛子,吹得比鬼还难听。

我管他什么葬月还是葬鬼,拿了铃就跟他打了一架,结果……我当然赢了!

但是回家就挨骂了,到底是谁告诉爹娘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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