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走出了图书馆一段距离，莉莉才终于放开声音，“明天就放假了，教授们怎么也不体谅一下你们。”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歪着脑袋看向姐姐。

阿莫芮雷斯无奈地展平嘴角，“麦格教授已经够体谅我们了——”

“怎么可能会被退学！”莉莉一把把她拉进角落里，神秘兮兮地开口，“你看波特他们，要真是因为夜游被退学的话，他们现在绝对不会在这里了。”阿莫芮雷斯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廊桥立柱之间，依稀可见“夜行者”四人的背影。绿领的红发女孩摇摇头，“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不一样的。”

莉莉终于把头转了回来，满脸写着无奈，“你就是想太多了，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身上，只有你不把这个当回事。哦，对了，还有，你每次写家信都那么慢！”她把冻红的鼻尖收进围巾，小声嘟囔，“害我一直都没去过猫头鹰棚屋。那里有意思吗？”

阿莫芮雷斯看了看天，不知为何，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总觉得头上有东西会俯冲下来袭击她，“我不会用‘有意思’来形容那里……”

“好吧，你总是这样。”莉莉做了个鬼脸，重新踏上回城堡的路。她跟好几个擦肩而过的学生打了招呼，这是阿莫芮雷斯无法想象的事情——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在三个半月之内认识这么多人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如果算上她和西弗勒斯，那莉莉认识的人已经囊括了四大学院。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惊叹的壮举。

她们终于拐回了城堡主楼，不约而同地停在了礼堂门外。阿莫芮雷斯已经记不清莉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不再兴高采烈地跨过界线，不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表示亲密，不再像以前一样，用清澈的眼神注视她，在那样的目光下，她知道仍有事物不会发生改变，就像血浓于水的亲缘。

阿莫芮雷斯知道莉莉也有了顾虑，她有那么多朋友，想必也对斯莱特林的情况有所了解。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阿莫芮雷斯迫使自己这样想。她当然记得一个月之前，她被堵在西塔楼门口。塔楼并不高，从她所处的位置到猫头鹰棚屋只有四十七级台阶。但隔着那些不怀好意的面孔，她第一次看不清塔楼的顶端。

她丢失了那次的家信。

莉莉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找过来的，她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听说她的姐姐在这个学院受了欺负。阿莫芮雷斯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眼睁睁地看着莉莉被言语挤兑着退后，一步步向后，最终踏进了走廊。在那一刻，阿莫芮雷斯被短暂地视为斯莱特林的一员。事情结束之后，她的身前失去阻力，没有人想要接近她，她再度被排挤在外。

“呃，莉斯，最近怎么样？”莉莉用手指绕着一绺头发，眼睛紧盯着脚下的石板，“我是说，他们……不，你的室友，是叫伊内斯对吧？你们相处得怎么样？”提到这个，阿莫芮雷斯至今对此感到不解。在她看来，伊内斯的性格跟莉莉应该很合得来，但伊内斯看了一眼就礼貌地回避开，问她原因她也只是说：“我怎么能跟那种人做朋友啊？”

“我们挺好的。”阿莫芮雷斯没想多久就回答了，这也确实是事实，“她其实人很好，上次应该只是心情不怎么样。她好像收到了家里的信，然后就一直……”她耸耸肩，试图让话题轻松一些，“或许她家里想要她回去装扮圣诞树，那是个累活。”

莉莉放下手指，慢慢在身侧紧握成拳，“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莉斯。”

“好吧，我很好，当然。”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然后她就走进了礼堂，落座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尾端。莉莉跟她隔着两张长桌，她们背对着背，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

最后一次禁闭在晚饭之后进行。短短一个多月，他们七个已经清扫了废弃教室、擦亮了奖杯陈列室里的所有奖杯，甚至还捏着鼻子帮费尔奇整理了禁闭记录，并不出意料地在上面看见他们的名字。今夜，最后一次禁闭，原本的内容很轻松，斯拉格霍恩教授需要人手整理材料，不过遗憾的是，这件事的优先级显然不够高。

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奥格先生已经多次上报禁林的异动，在圣诞节假期之前，终于有人想起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于是费尔奇先生把他们带到了这里。黑暗之中，禁林里枝杈横生的树木直指天空，一个个活像被闪电劈过似的，显出十足的怪异。寒风阵阵吹过，枝条噼啪作响。雪粒从地面上被刮起来，拍在脸上刀割般刺痛。

“这种天气恐怕是会冻死人的。”费尔奇挤着那双小眼睛说着，他今天没把洛丽丝夫人带出来，手上只提了一盏火光微弱的煤油灯。“虽然我事先没有提醒，但你们应该做好准备，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阿莫芮雷斯不知道他指的是来禁林关禁闭这件事还是这个会“冻死人”的天气。

西弗勒斯身上的那些布料完全可以用单薄来形容。一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脱了线的毛衣，还有一件洗薄了的冬季斗篷，这就是他身上的全部家当了。这在冬夜寒风的侵袭下完全不够看。阿莫芮雷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塞进他手里，伊内斯也把自己的手套分给他一只，就连詹姆都没拿“鼻涕精”这个外号来嘲笑他，沉默地脱下一只手套，不过没被西弗勒斯接受就是了。

“谢谢……”西弗勒斯僵硬地收下，带着体温的毛线织物让他好受许多。

阿莫芮雷斯把斗篷的帽子扣在头上，欣慰地看到西弗勒斯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别客气，西弗勒斯。”她紧了紧斗篷的领子，偷眼看向伊内斯。自从收到家里的那封信之后，她就一直是这种提不起干劲的模样，跟她平日里截然不同。

费尔奇停在禁林边缘，脚下像是生了根，一动也不动。他伸出提灯的右手，朝禁林里某个方向遥遥一指，生怕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似的，煤油灯下一秒又回到了他身前。“奥格和海格会在那边等你们。”风声几乎盖过了费尔奇的声音，让他解下来的嘟囔仿佛沉在水底：“现在的禁闭太便宜你们了……只有禁林才算像模像样。”离他最近的彼得打了个寒颤，脚下微动，把身体贴近西里斯。

“看！”莱姆斯突然出声，过了几秒，黑乎乎的林子里才能看见些微亮光，一个结实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费尔奇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语气不忿，“让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更近了，已经能看到两盏煤油灯在风中摇动。一盏属于海格，另一盏飘荡在海格身前更低些的位置。阿莫芮雷斯惊讶地看到，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奥格先生竟然是一名正常身高的男巫。他有着健硕的身躯，虽然在海格面前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在现实生活中已经算是强壮了。满脸的络腮胡和左眼窝深刻的刀疤让他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看看费尔奇的表现就知道了，城堡管理员在猎场看守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奥格停在不远处，粗略地扫了一眼，声如洪钟，“费尔奇，我要的可不是这些毛头小子！这里是禁林！”费尔奇被吓得一哆嗦（詹姆和西里斯同时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奥格），但还是挺起胸膛，颤抖地提高声音，“现在只有他们还在禁闭，奥格。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猎场看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面对七个一年级的小萝卜头，“好吧，让我看看……孩子们，我会给你们打‘合格’的，”他狠狠瞪了一眼费尔奇，后者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把场面完全交给了奥格，“所以不要逞强，禁林里最近不太平，有很多物种都十分焦躁，一旦轻举妄动会伤到你们的。”

“现在，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我，另一组跟着海格。”话音未落，詹姆和西里斯已经把剩下两个伙伴拉到了奥格身边。猎场看守揉揉眉心，“好吧，四个格兰芬多……你们跟我来，待会儿你们就……”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等到黑暗中再也看不清光亮时，海格才收回目光。阿莫芮雷斯仰着头看他，出乎意料地在他脸上看到了局促不安。海格搓着双手，“呃，那你们三个就得跟着我了。”他突然迈开大步向禁林走去，三人赶紧小跑着跟上。

走进林子里之后，海格的脚步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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