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就上齐了，禅院家的菜色看上去很精致，但是都是低油低盐低脂的清淡口味，就连饭后甜点也寡淡地几乎吃不出任何甜味。

芽坐在空荡荡的食事处索然无味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吃完之后她也没有出去，就继续在里面待着，等甚尔过来找她。

甚尔还没好吗？她将双手置于餐桌上，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

禅院家别的不说，空气中的咒力浓度却是远超于其他地方的。她有些稚气地想着，她要把这里的咒力全都吸光，一点都不给他们剩下。

芽试探着吸收周围的咒力，并且将其全部输送给了母亲。

这次母亲没有拒绝。它顺从地配合着芽的想法，并且在芽的周围生成了一圈黑色的咒网，帮她捕捉一些不太听话的咒力分子。

渐渐地，黑色的咒网越扩越大，芽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黑暗已经漫过了她的身体，正在向着四周蔓延开去，食事处的榻榻米、餐桌、房梁，所有有轮廓的东西都被黑暗无声地吞没，只剩她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彻底笼罩了食事处。

距离最近的禅院家咒术师率先发现了异常，他们感觉咒力自动流转的速度隐约变得凝滞起来，但是仔细辨别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还是能正常释放咒力。

就好像是一个常年在低海拔地区生活的人突然来到了高海拔地区，身体可以自主呼吸，但是氧气却变得稀薄。

直到坚守在禅院家数百年的结界开始慢慢变淡。它本来是均匀、稳定的淡黑色，就像一层笼罩在禅院家的厚重的龟壳，现在那层壳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缺口，渐渐的缺口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一般，轰然消散。

同一时刻禅院家低下库房最深处。

禅院直毘人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被甚尔随意拿起又随意丢下的咒具。甚尔已经翻了大半个库房，看一件丢一件。

禅院直毘人跟在他后面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抉择。在察觉到异动之后，他立刻抛下还在挑挑拣拣的甚尔，发动术式跑到了地面上。

巧合的是他出来的瞬间正好看到了自家结界溃散的绚烂场景。

他哆嗦着拿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结界怎么突然碎了？

慌乱的禅院家族人跌跌撞撞地跑到禅院直毘人面前：“家……家主大人！禅院家的咒力浓度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连结界都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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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正在食事处专心吸收咒力的芽停了下来，她被母亲收回咒网的动作打断了吸收。她惊讶地发现母亲居然化茧了。

母亲的形态从之前那种流动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黑色，变成了一个圆润的黑色的茧。芽将意识探入咒核深处，母亲的茧动了动，随后便不再回应，它又陷入了沉睡。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了。

芽抬头望去。

是甚尔来了。甚尔快速走上前，拎起还在发愣的芽就往外走：“你这小鬼惹事的本领比我还强，禅院直毘人那个老东西都要被你气疯了。快走。”

空气中的咒力还能再生，结界也还能再修补，但是被甚尔搬空的那间库房里的东西是真的回不来了。

禅院直毘人站在库房深处，身后站着两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禅院家族人。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以后禁止那两个人再进禅院家。”

“是。家主。”

当天晚上，被族内医疗咒术师一刻不停地治疗了一下午的禅院直哉从昏迷中醒来。

“直哉少爷，您终于醒了！”

自觉跟直哉少爷关系亲密的贴身侍女惊喜地端起一旁温热的餐食，舀了一勺甜粥递到禅院直哉嘴边。

“那个女人呢？”禅院直哉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

甜粥撒到了侍女的手上。

“女人？哪个女人？直哉少爷如果需要女人，何不看看我呢？”侍女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诱惑地伸出舌头舔掉了手上的粥。

她作为贴身侍女本就肩负直哉少爷的启蒙任务。若是能成功，她就不再是禅院家最底层的一员。她更卖力地试图贴近直哉少爷的身体。

她温热的气息扑到了禅院直哉的脸上。禅院直哉看着她做作的迷离表情，嫌恶地推开了她。

下贝戋的女人。

对待这种女人就应该用最残酷的手段。

他的眼睛里泛起了浓烈的恶意：“宗次、诚一郎，你们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两个直属侍从走了进来，他们双膝并拢下跪：“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指着一旁的侍女，在她用慌乱的眼神看过来时冷酷无情地说：“宗次，你把这个女人拖下去喂咒灵。”

侍女瘫倒在地，她挣扎着爬起来，双膝跪地趴伏在地上：“直哉少爷！下女知错了！求直哉少爷饶过下女这一次吧！直哉少爷——”

禅院宗次捂住侍女的嘴拖着她离开了里屋。呼喊的声音被捂住了，只剩下闷闷的呜咽声，越来越远。

安静多了。

禅院直哉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女人呢？”

禅院诚一郎低着头回答：“回禀直哉少爷。那个女人疑似是镜长老的外孙女，在您离开之后，她释放出了一只强大的咒灵，就在家主大人要出手解决她时，禅院甚尔出现了。家主大人仁慈，最终放走了他们。”

禅院直哉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甚尔？！甚尔回来了？”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随后他控制好自己失态的表情，严厉地看向禅院诚一郎：“为什么不通知我甚尔回来的事情？”

禅院诚一郎立刻磕头谢罪：“属下知错！请直哉少爷责罚！”

“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禅院诚一郎退了出去。

禅院直哉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甚尔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甚尔。

不愧是甚尔，他所认可的强者。他一出现就连父亲大人都拿他没办法。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诚一郎说甚尔是为了那个女人回来的？凭什么？区区一个女人。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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