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富江的出现在二年A班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热潮，这种热潮甚至蔓延到了其他班级。一到下课，教室门口就被别班学生围了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传进了教室。

“还真是富江啊，不是说转学走了吗？”

“这个叫山下富江啊，那个叫上野富江吧？”

“都长得一模一样了，管他山下还是上野？”

“反正不管哪个富江，都一样美丽啊。好想和富江谈恋爱啊，如果能谈恋爱，哪怕下一秒死掉也甘愿啊！”

“就你这样还想和富江谈恋爱，快点去照照镜子认清自己吧。和富江谈恋爱这种事当然是要我来！”

“滚吧，富江连我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

“……”

“……”

“……”

高二A班的同学们却不如其他学生那样看热闹和有心调侃。哪怕是下课时间，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在座位僵坐着。面面相视间，有同学瑟缩着凑近这边。

“你、你是富江同学吗？”那名同学连试探的声音都带着恐惧的颤抖，“……上野富江？”

“上野富江？那是谁？竟然和我有相同的名字吗？”山下富江疑惑歪头，神色天真地指着自己的脸道，“那个上野富江也像我这么好看吗？”

“好看……他和你长得一样……”语气已然梦幻飘然。

“真的长得一样吗？居然还有长得像我的人吗？我可没有双胞胎呀。”山下富江故作惊讶，看向那同学时又轻浮逗弄了起来，“这位同学，你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我……和富江谈恋爱吗……”

那名学生喃喃着，面上褪去恐惧，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梦幻的甜蜜。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凑上来，下一秒，却被榎木圭吾甩到了一旁。榎木圭吾拽着山下富江的衣领就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富江，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他咬牙切齿，把拳头攥得咯咯响，凑到富江耳边威胁，“你信不信，我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山下富江毫无反抗力地被他拎着，却并不恼。反倒是周围的同学，在听清榎木圭吾说的话后纷纷上前把他们二人分了开来。两个男生分别箍着榎木圭吾的胳膊把他往后拉，同时去捂他的嘴。

“你疯了！你把秘密说出来是想害我们都进警局吗？我告诉你榎木，你想死不要把别人都拖下水！你不要太自私了。”

“呸，你们这群胆小的废物！做都做了，别害怕啊。”榎木圭吾丝毫不落下风，“你们怕我把秘密说出来，怎么不怕富江把你们杀他的事情都抖出来找你们复仇？”

几个人说着说着便扭打了起来。紧接着，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进去。他们撕扯着，咒骂着，互相攻讦着，抖落出了更多的秘密。山下富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拍手叫好。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晴真问道。

“啊——”山下富江面上表情停顿一瞬，才造作地捂着脖颈咳嗽了两声。他挽住了晴真的胳膊，柔弱地靠了过去，“刚刚那个男生真是粗鲁，差点掐死我。晴真，我真的好怕，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晴真嫌弃地把山下富江往外推，一推一搡间，他还没有说话，先从课桌里传来了一道怒意深沉的声音。

“你这个该死的复制品！冒牌货！丑人！废物！谁允许你顶着我的脸勾引晴真的！”那道声音尖锐刺耳，“晴真！晴真你快点甩开他啊！你连他这点劣质把戏都看不穿吗？你这个笨蛋！”

声音隔着课桌和书包显得闷闷的，却足以让山下富江听得清楚。他顿时脸色大变，站起身指着课桌和头颅对骂了起来。

“你才是冒牌货！你一个连身体都长不出来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有本事你倒是从那里边出来啊，你出来我立刻就让晴真杀死你！”

头颅听了更生气了。它不安分地在课桌里动来动去，似是真的被山下富江激怒，挣扎着想要出来一般。课桌抖动着，晴真连忙去固定。

抬头一看，却发现打架的人都停了下来。

“上、上野，你那里……”有个人指了指晴真的课桌，又指了指一旁的山下富江，“为什么会有两个富江在说话？”

“两个人？没有啊。”晴真若无其事道，“听错了吧？”

“不不不，我真的听到了——就是从你课桌里传出来的声音，富江说什么没有身体，是不是当初分给你的——”那个人左右环视寻求其他人的认同，“你们不信吗？我给你们看——”

他为了证明自己，走过来就要检查晴真的课桌。可下一秒，直接被榎木圭吾揪住脑袋按到了课桌上。那个人弹动着，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不停咒骂着。

“我看你真是疯了。”榎木圭吾说着再次把他的脑袋往桌子上撞了一下。

晴真心知肚明。

榎木圭吾不是救他。

就算他书包里真的有富江的头颅，他们也不敢让他在大庭广之下拿出来。一旦他拿了出来，富江被杀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那颗头颅，就会变成最直接的证据。

书包里的头颅听着外面的动静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晴真听着让人心慌的笑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伸进书包，捂住头颅的嘴。他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它闭嘴。

干燥的毛发，细腻冰凉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下便是柔软的唇。晴真摸索着紧捂住了头颅的嘴，让它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他压下触摸一颗头颅的怪异感，闭着眼睛给自己强行洗脑，那就是富江，活着的富江。

手心突然传来一下濡湿的痒意。

像是被滑嫩弹动的温热布丁触碰一般，轻触即离。可刚离开，便又继续不安分地蹭了上来。像是已然跳过了试探，灵活的舌尖顺着掌心纹路轻轻搔过，打着圈地勾弄了起来。

晴真变了脸色。他变捂为掐，手掌远离头颅嘴唇的同时，手指掐住了头颅的两颊。指节用力间，感受到了柔软颊肉里上下牙床的接缝。可下一秒，他的手指便被主动纳入了湿润温热的口腔中。嘴唇稍微用力，轻抿着他的指尖皮肤。

晴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头颅确实不再发出声音了。可是那种怪异夹杂着恶心恐惧、以及被故意逗弄的愤怒感，从内心直冲大脑。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松开手，却又强迫自己没有动作。

山下富江的反应却比他还大。

他抓住晴真的胳膊便想往外拽。可是被晴真胳膊发力较着劲，怎么都拽不动。拉拉扯扯间，只是让晴真的衣服变得更皱了。

晴真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头颅也好，山下富江也好，本质上都是同一种生物。这种诡异生物只会没有下限没有底线的给他来带无尽麻烦。忍受着指尖传来的不适，晴真看山下富江更不顺眼了。

“你就这样让它舔你？”山下富江气得眼睛都睁大了。

晴真没说话，他不敢在这群连人都敢杀的同学间再引起关于富江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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