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之戒》
结界既成,酒娘的神色也随之冷冽下来,她站起身,“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大的怨气。”
话音未落,酒娘指尖轻弹,一缕银线顺着手腕缠绕在了张寻穗的手腕上,她伸出手,“我们直接跳上去。”
张寻穗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微颤。她的手还是那般的冷。
酒娘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带着他直接掠向三楼的阳台。
黑气过于浓郁,几乎遮蔽了阳台内的景象,还没等两人碰到阳台边缘,就被黑气逼得只能在往后退,站立在空中。
“好……好恶心的味道。”张寻穗捂住鼻子,被那股若隐若现的恶臭味给熏到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酒娘眉头微蹙,“实则不然,这很明显,这个鬼尸体还未被发现,你之前闻不到是因为你是人,只能闻到鬼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如今这个鬼的尸体可能就在这阳台,你会闻到尸臭。现在的人类真是心大啊。阳台挂着尸体竟无一人发现。”
张寻穗强忍着不适,眯起眼睛透过翻涌的黑气向内窥探。可黑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酒娘抬起手,撑着天空,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的灵力,猛地向前一推,“这种还未开智的魂,只要破了即可。”
幽蓝灵力如利刃般切入浓稠的黑气之中,黑气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露出了阳台内令人作呕的景象。一个小女孩正蜷缩在阳台角落,浑身青紫,怀里紧紧抱着泛旧的画本。
这一场景刺激到了张寻穗的内心,他怔愣的望着,脑海里闪烁的却是一个男孩被同样粗暴地推搡在墙角,锁在阳台的画面。
张寻穗的呼吸加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酒娘的手,手臂的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在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酒娘察觉到手掌传来的剧烈颤抖,侧头瞥见少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
“张寻穗?”酒娘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幻象,她指尖微动,一缕清凉的灵力顺着相连的银线渡入张寻穗体内,“你没事吧?”
张寻穗猛地回神,大口喘息着,他脸色发白,“就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还没等酒娘说什么,阳台角落的小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她醒了。
“不好!”酒娘还未做出反应,那小女孩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张牙舞爪地向两人扑来。那尖啸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黑暗吞噬了两人,酒娘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个陌生的空间,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陈旧的霉味,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气窗透入,勉强照亮了这方逼仄的天地。
这是一间狭窄阴暗的储物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原本和她牵手的张寻穗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墙斑驳的血手印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破旧玩偶。
“雕虫小技。”酒娘打算直接暴力打破这个空间,掌心幽蓝光芒大盛,正要挥出,却觉体内灵力如泥牛入海,竟提不起半分。那枚摄魂戒在此刻隐隐发烫,死死压制着她的力量。“该死。”
应该两人位置被隔开了,摄魂戒的契约限制在空间割裂下被无限放大,导致她彻底沦为普通的鬼了。
酒娘看着闭塞的空间,眉头紧皱,现在回地府报道还来得及吗?她摸着墙壁,试图找到出去的道路,可这房间连门都没有,甚至自己是灵体都穿不过去,这堵墙仿佛被某种古老的禁制加固,坚不可摧。酒娘指尖轻叩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向地上堆积成山的玩偶,那些玩偶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少了眼睛,有的甚至被撕裂了棉絮,露出里面发黑的填充物。酒娘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布娃娃,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时,一股阴冷的怨气顺着指尖钻入,让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女人的哭嚎,男人的怒吼,玻璃碎裂的脆响,以及最后那一抹刺眼的鲜红。
酒娘眉头紧锁,迅速甩开布娃娃,切断那股怨气的侵蚀。她晃了晃自己被吵的头疼的脑袋,她在这里一直呆着,迟早会沦为这里的养料,必须尽快找到张寻穗,只有解除距离限制或打破空间壁垒,恢复灵力脱困才行。
酒娘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灰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既然灵力受制,那就只能用这副身躯去硬碰硬了。她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那堆看似杂乱的玩偶上。
或许玩偶的下面有什么呢,她蹲下身子,将那些玩偶全部扒拉开去,每碰一个玩偶,脑海里的声音就刺耳一分,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试图扰乱她的心神。酒娘咬紧牙关,继续将玩偶尽数推开,直到露出下面的木门,那木门陈旧腐朽,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酒娘指尖轻触那些符文,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试图将她的指尖吞噬。酒娘猛地缩回手,掌心已被灼烧出一片焦黑,但她并未退缩,反而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不是,你不防人,你防鬼的来了。”
她将酒水撒在符文上,滋啦一声,暗红色的符文在酒液的侵蚀下冒出阵阵黑烟,原本蠕动的纹路像是被烫到的毒蛇般剧烈扭曲,随即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刺骨的寒意消退了几分,她打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木门下面漆黑一片,却在酒娘眼中,只不过是像下面走的阶梯。
酒娘有些担忧张寻穗那边如何了,那小子可是个人类,与她有着天差地别的体质,她死了倒是可以回地府报道,可他要是死了去地府报道,自己能否回地府的都不知道。
越想越心惊,不行,必须快先找到张寻穗。
她试图拿出手机向外求助,却发现没有信号,她有些无语道:“鬼的手机要啥信号啊,我真服了。”
她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不再做无用功。既然无法借助外力,便只能靠自己能不能找到对方了。
——与此同时。
正在被担忧的张寻穗,张寻穗才醒来,他迷迷糊糊环顾着四周,手一摸,摸到了柔软的布料,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床上?
这个念想一起来,他立马坐起身,发现自己真的穿着一个白色的睡裙,躺在真丝床单上。房间宽敞得有些空旷,四周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米白色,整个房间都是上世纪欧洲那种贵族装修,明明看着是温馨的场景,却处处透露出诡异。
正当他疑惑,豪华的米白带着金边框的双开门缓缓打开,两个穿着女仆装,面容僵硬的女人走了进来。
给他吓得的险些从床上掉下去,主要是,两个女仆的长相,她们的眼睛被丝线封起来,嘴角的两边被打着钉子固定着笑容,怎么看都诡异至极。
两个女仆恭恭敬敬的向着他鞠躬,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其中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黑色礼服,另一人则捧着洗漱用品,她们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将物品放在床头柜上,用那种被强行固定的诡异笑容对着他,声音尖细而空洞:“公主,请洗漱。”
公主?这个疑惑他没有问出声,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质疑出声的话,自己这条小命不保。他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顺从:“好,”
来到镜子前梳妆打扮时,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那件繁复华丽的黑色礼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合衬。层层叠叠的蕾丝与暗纹绸缎包裹住他的躯体,领口高耸,袖口收紧,将他原本属于男性的特征掩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装扮成公主的自己,真的感觉好慌缪,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那枚银白指环在指尖微微发烫,这一切不是梦。
他转动戒指,压低声音道:“酒娘,来。”
可房间静悄悄的,还是只有他与两个诡异的女仆站着,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为什么?正常来说,这个戒指不应该把酒娘带过来吗?可酒娘并未出现,这是为什么?
他心头一沉,指尖再次用力捻动戒面,试图强行唤醒契约另一端的人。然而那枚银环除了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外,依旧死寂一片,这下感觉有点死了。
两个女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那两张被丝线缝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精准地锁定他的方位。她们嘴角的钉子随着笑容的加深而拉扯出更夸张的弧度,“公主殿下,今天有教师的课,所以不能在等了。”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女仆便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强硬地拽住他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刺骨,不像活人的皮肤,倒像是摸到了一具僵硬的尸体。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腕骨。
“好的,我自己会走。”自己时个公主的角色的话,那自己肯定有发言权,看着对方那枯瘦的手松开,他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僵硬的收回手,看来自己这个角色在这里还有话语权。
他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摆,尽量维持着所谓的公主仪态,迈步向门外走去。两个女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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