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地上跪得久了，小乞丐膝盖发麻，下意识挪了挪腿。

叶寻说：“天气热，别把孩子捆着跪在地上了，到时候跪出个好歹来，我们都担待不起。让他站起来，也好仔细描述一下这人的样貌。”

赵广正想开口阻止，见老李朝着他摆手，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叶寻把小乞丐扶了起来，给小乞丐松了绑。娄越擅长作画，在小乞丐的描述下，一个皮肤粗糙黝黑，额头上有道半寸长的旧疤，眼神机警，下颌线条硬朗的男人形象跃然纸上。

老李看完画后，惊讶道：“这人来过我的铺子！”

“他最近几天来过吗？叫什么名字？”叶寻问。

老李回道：“他最近来过，但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点了碗白水面冷淘，加了几勺咸卤汁，闷头吃面，也没跟人搭话。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对他印象比较深是因为他额头上的那道疤。”

“你还记得当时这人的其他行为吗？”

“不记得了。那时候是午时，铺子里正忙，我只看了他两眼就没工夫管他了。”

叶寻继续问小乞丐：“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你是什么时辰、在哪里，怎么从这人手上抢回钱袋的吗？”

小乞丐抬手指向冷淘铺的街对面，那是一户民居，外墙上延伸出一截屋檐，“昨晚我就在那个屋檐底下过夜。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我坐起身，便看到街对面有一个黑影进了冷淘铺。我饿得快死的时候，是老李送了冷淘面给我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冷淘铺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李听小乞丐说起这个，神色有些动容。

“我大着胆子摸过去，铺门虚掩着没关严。那人用黑布蒙着面，正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两贯铜钱，又把钱放进自己的钱袋。那个坏人一看就很能打，真要正面撞上，我根本打不过他，所以我就没敢看太久，先躲了起来。”

不知情的旁人只知道老李丢了钱，并不清楚具体的钱数，能说得这么详细，除了偷钱的人自己，多半就是事件的现场目击者了。

“我本想等他出来关店门的时候，再到他身后，把钱袋拿回来的。哪知道他刚出来，正锁门的时候，更夫打更的声音就从巷口传了过来，他‘咔哒’一声把门落了锁，往反方向逃了。”

“那时候是几更？”叶寻问。

“是三更（23点）。”

“你没有求助更夫，请他帮忙抓贼吗？”

“没有。只是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人离得还远着呢，等我到巷口找到更夫，坏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没有大喊抓贼呢？”

“那样会打草惊蛇的。他蒙着面，我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要是这一喊让他警惕起来，我也没机会看到他的长相了。”

叶寻点头，示意小乞丐继续说。

“我走小路追了上去。他离开了这条街，才把蒙面的布取了下来。我一路悄悄跟着他，见他进了码头边的沿江酒肆，在外面一直守到巳正（10点），才终于等到他出来，那家伙宿醉还没醒，晕乎乎的，我逮住机会，把钱袋抢了回来。”

叶寻问：“既然已经看到了他的样子，为什么不回来找人帮忙一起抓贼呢？”

“酒肆就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要是我离开，再找到人回来，坏人已经不在酒肆了怎么办？”

“你从那人手里抢回钱袋，没打开确认过里面有多少钱吗？”

小乞丐摇头，“我抢回钱袋过后，被那人追了一段路，七弯八拐终于甩开了他，就想着尽快把钱交给老李，没打开钱袋看过。”

如果小乞丐说的全是真话，另外的一贯钱，难道是被那人在酒肆里挥霍掉了？

“所以你站在冷淘铺门口张望，是在找老李？”

小乞丐回道：“对，我想亲手把钱袋交给老李，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叶寻询问完毕，对着老李说：“老李，你再带我去看看铺子里的情况吧。”

老李应了声“好”，随即在前头带路。

“叶姐姐。”叶寻刚迈出去两三步，小乞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寻转身，“怎么了？”

“我长大了有机会成为你这样的神探吗？”小乞丐的头发乱蓬蓬的，脸颊沾着尘土，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可眼底那片快要漫出来的期待，滚烫得令人灼目。

“当然了，我看好你。”叶寻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弯弯。

小乞丐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往前凑了小半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叶寻往前挪了挪，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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