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钱还是卖身，你自己选一个吧。

叶蓁本打算复制粘贴一次之前的回答，但抬眸对上他略显黯淡的神色又突然说不出口。

之前沈逾白就算被她戏弄到无言，也仍旧是眉眼飞扬的姿态。说力不如人只是暂时，然后每日都要找她，与她再比试一番，被掰倒后又会说，明日他能坚持再久一些。

也确实如他所言，他慢慢知晓了些窍门与发力点，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剑外，还会额外注重力量的锻炼，叶蓁凭借力量与技巧的碾压性胜利都快大势已去，让她都有了危机感。

如果换做是叶蓁，输后就不会再尝试了，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再失败了怎么办呢？好丢脸啊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被人嘲笑怎么办呢？至少躺平之后还能安慰自己，还好没有努力，没有结果也理所应当。

她早已失去再试无数次的勇气，毕竟是很无聊的大人了。沈逾白还只有19岁，有着少年意气的洒脱，有着一往无前的无畏，自然也有些别扭又不切实际的，不合乎世故的所谓底线。

她19岁的时候在干嘛？还在认为世界上自己最厉害，认为进入大学后天地无限大，认为一切事情只凭自身努力就可以完成，面对不公时还会据理力争，面对诱惑时还能坦然坚守底线。

如果一直这样也不错，不用承担直面苦难无能为力时内心摇摆的惶恐不安，不用被迫接受那些与校园书本教授的完全不同的市侩算计。

【无情道不可，不可做那些事。】

叶蓁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略带羞赧的语调。

其实他们修真界也挺有意思的，一直修仙，一直在高塔之上，一直遵循一样的规则，不用担心改变。

于是她盯着沈逾白仍泛着潮红的眼尾，对这个很好逗弄的无情道小剑修正经地说，“出钱！”

“不用卖身了，专心修你的无情道！”

想了想又叮嘱，“先把坠月的钱还完吧，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欠债是万万要不得的。”

彼时晨光熹微，远处山色如黛，沈逾白低头，看清她头顶发旋的形状，经过一夜奔波后发丝更加乱了，在光下毛茸茸成一团，泛着温暖的栗色。

“我一定会还的！”

“卖了坠月也会还的！”

沈逾白指尖有些微痒，有种编织东西的冲动，他连忙开口许诺，说得太快，快要咬住自己的舌尖，最后几字都要听不清。

急切得像是下一句就要发誓举头三尺有神明，拉钩上吊一百年。

还学会以资抵债了，叶蓁也没维持好正经前辈的神色，感觉修真游戏里捡到的npc变成鲜明的人站在她身前，连带着游离感都稀薄起来。

汲取了一些少年人独有的生机活力后，她原本略带惆怅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没忍住抬起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沈逾白却猝不及防侧过身，再次跳进水中，只露出一张脸，声音闷闷地:“……我再泡会儿。”

……好强效的chun药，叶蓁本来没什么探寻的欲/望，但突然致富思路大开。

她在沅水城医馆前乱晃过，医馆前摆着的金字招牌上书“仙灵脾”三字。

一种药又仙又灵的，那得有多补？叶蓁一下就想到了小说里常说的各种神奇丹药，虽然买不起但也不妨碍她看看有什么特殊疗效。

那仙灵脾完全是热销产品，医馆门口大排长队，许多人都来抢购，甚至还滋生出黄牛转卖业务。

她让栖梧去探听消息。

栖梧跟踪了好几个人，回来就好奇地问她:“补肾而壮元阳是什么意思？”

叶蓁看着栖梧清澈的豆豆眼，第一次想骂这个有病的修真界。

现代社会里药店门口挂已到货就算了，养胃问题在修真界也只剩吃药这一种解决方法吗？

还有都修真界了，都反科学了，都引气入体了，怎么满脑子都还是这点事？

她对着懵懂纯情排排坐的两只小妖讲解了一些基本性知识，在它们仍旧懵懂的眼神中痛斥这群废物，又略带嫌弃地看了眼长长的队伍后愤然离去。

如今却大有不同，似乎有一条致富路摆在她面前。

这林子里到底哪来的chun药？能收集点卖出去当壮阳药用吗？应用市场完全一片蓝海啊！

身后隐隐约约有水声，叶蓁自行走远了点才问薜荔。

“薜荔，你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吗？”

薜荔没有回答，似乎有正事要做，叶蓁也不急，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周围的烧过的虫尸堆成细碎一层灰雪，在灰绿色土壤上并不算很显眼，但土壤似乎在起伏呼吸，将尸体一点点吞噬殆尽。

薜荔伸出几根爪爪，以过年小孩抢红包的姿势将雪围了起来，抱成团，但她的藤蔓太细，像一把稀疏的扫把，完全抢不赢整片吞咽的土壤。

她说话一直不太利索，急得藤蔓都扭曲得如同铁板上滋滋乱跳的鱿鱼须。

叶蓁察觉到她的想法，当机立断撕下衣裳下摆一大块布料，用抹布拖地的姿势，仔细把大部分“灰雪”收入布料包好，而薜荔还在疯狂与土壤抢夺剩余的边角料，吸食藤蔓上沾到的灰雪的样子像小学生嘬手指尖辣油，一点都不放过。

薜荔吃饱喝足，雀跃得犹如水中漂浮的海草不停摇晃，开心了好一会儿，看着远处仍在潜水的沈逾白，这才想起叶蓁问她的问题，慢吞吞开口。

“干净的味道，额外的香香。“

又干净上了，叶蓁恍惚间又回忆起刚开始薜荔也是这样描述一些处男幽香。

不过额外的香香？

叶蓁使劲闻了闻，确实能闻到某缕奇怪的香。

恰逢此时沈逾白已经出来，栖梧不太乐意地在一边烘干换下的衣物。

叶蓁凑过去以警犬工作时搜寻的认真姿态凑到他旁边上上下下都闻了个遍，把沈逾白都盯得绷直，连简单的吞咽都显得迟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沈逾白神色古怪，僵硬地将手腕放至唇边，闻了后才开口。

“……没有。”

“我洗干净了的。”

还没等叶蓁再闻两下，沈逾白又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已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

“……我再去泡会。”

叶蓁停在原地还在思考回忆刚刚的味道，唯余一直在烘衣服的栖梧骂骂咧咧。

不行了，这么强劲的chun药都能算兽药了吧？如果能实现扩大化规模养殖，再稀释兑点水当补剂卖出去，真的能赚晕。

到底是哪里来的聚宝盆？

叶蓁找了个树梢背对河流坐好，盘点了一下进秘境以来的收获，未知灵草（存活中）若干，变异肥鸡栖梧（力竭中）一只，未知骨架残骸（粉碎状态)若干，烧焦虫尸（可当薜荔零食）一袋。

这些应该都不是。

叶蓁绞尽脑汁回想进秘境后的一切异常，从灵草想到灰绿色土壤，再从蓝色异火想到随风吹散的那些骨灰，终于想起那被她砍倒的树上流出的汁液，一滴滴流成缕。

这密林中几乎都是这样的古树，叶蓁拎着旺财找了个远离沈逾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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