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不算太长，他们很快走到了一个挖开的大洞。

“这里……似乎是村民们祭祀之处。”明乱上前，手轻轻拂去青石祭坛上的尘土。

大洞宽广而幽深，挑高七八米，能容纳上百人。洞中有丝丝凉气，阴润而不寒湿，江寒舒服得闭上眼睛，感应怀中手帕与洞府的灵息呼应。

一行人正散开四下探查，又有白影在祭坛中央缓缓聚集。

“救命啊！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此次的虚影几乎占满整个祭坛，远不止两三人。白影凝成的场景中，长着三对硕大翅膀的巨蜥兽漫天飞舞，不计其数。村民被它捕食、撕扯，血流成河。

道荒村中遍地是呼救和哀嚎声。

“阿娘、阿娘——”

法杖落下，巫师鹿檀刚从一只小巨蜥兽爪下救出不停哭喊的小女孩，还来不及将她推进母亲怀里，身后又响起了年轻女子的惨叫声。

“滚开！快滚开！！”

少女水兰已吓得泪流满面，嘴里却还在不停骂着。

她已退到墙角，小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森森白骨，却仍不敢倒下。

屋檐下，她两条腿不住地往后挪，可是后背已死死抵住土墙，早已退无可退。

“快滚啊——”

她绝望地挥舞着手中木棍，试图喝退巨蜥兽。

她眼前的巨蜥兽较方才那只大了数倍，明显是巨蜥之首。它为猎物意外的反应愣了一下，然而仅是一下，妖兽铺天盖地的巨爪落下——

“别动！！”

鹿檀冲过去一把抱住水兰，就地翻滚。巨蜥兽的巨爪落下，尘烟四起，鹿檀已经抱着水兰滚到了一边。

袭击落空，巨蜥兽有些不满，右爪破空向他们袭来。

“跑！！”

水兰还来不及吐出口中石子，便被鹿檀用力一把推开。

“畜生——”

烟尘中，巫师鹿檀站在房顶，人骨法杖给了巨蜥兽侧脸狠狠一击，逼得试图追击水兰的它吃痛回过头来。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

法杖指天，花纹繁复的灵息阵法从天空中落下，对准了巨蜥兽之首。巨蜥兽再次吃痛，长鸣一声。

它被激怒了。

深褐色的兽眼对准了站在房顶的巫师鹿檀。

夕阳下，一人一妖在空中斗法。法杖挥出无数法阵，又无数次被巨蜥兽毫不费力地破开。江寒看得出来，巨蜥兽品级太高，巫师鹿檀竭尽全力，也只能堪堪拖住它，试图将它引向村外。

但是巨蜥兽却不是好摆布的，它对左支右绌的鹿檀无甚耐心，很快又扭头向水兰所在的方向，或许它一开始的目标，便是灵气强盛的少女水兰——

“水兰快走——”

水兰被吓软了，面对不断嘶吼的庞大妖兽，即使鹿檀拼命引开妖兽叫她走，她全身僵硬，生生无法挪动一下。

怎么办？她不能拖累鹿檀哥哥！

眼见着鹿檀已经拖不住妖兽，硕大的巨蜥兽扑扇着三对翅膀朝她飞来。

“快走啊！！”

她急得不停掉泪，可是无论如何挣扎，整个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一丝不动！

她张大嘴，看着巨蜥兽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喊不出鹿檀的名字。

“水兰——”

她绝望地闭上眼。

她想。

至少临死前，她听到的是她最爱的人呼喊她的声音。

然后，她便听到了尖刺刺入血肉的声音。

“噗”一声。

她睁眼，看见她最爱的鹿檀哥哥，整个人扑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巨蜥兽的致命一击。

她看到了很多血，很多很多血，触目可及，皆是猩红的血色，多到她不敢看。

她张大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低头，看见她最爱的那个人，跪倒在她面前，在临死之前看着她，缓缓闭上眼。

她大脑一片空白。

“何方妖孽！敢在此胡作非为！”

空中出现修仙者的身影，月白织金短衣上的浅色云纹表明其身份。云华派秀丽的百花裳，在山风中像旗帜一样飞扬。

“仙师！！是云华派的仙师！！”

“云华派的仙师！我们有救了！！”

村民们一阵欢呼。

水兰睁大眼，看着从天而降的云华派仙师们，干净利落地将村中作孽的巨蜥兽，全都杀了个干净。

终于还道荒村一片安宁。

无数村民围在他们脚下，感恩答谢。

水兰没有动，她仍愣愣地坐在路边，怀里还抱着鹿檀渐渐冷却的身体。

有人走了过来。

“……怪我们到的不及时，耽误了。”仙师看着她怀中的鹿檀感叹，“这位该是村中巫师吧，难为他了……”

一介村巫，独自面对数量众多的高阶妖兽，实在是无可奈何。

水兰仍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她听到她的村长父亲跪倒在地，“仙师！求仙师救救我们！！”

“山里妖兽隔三差五地进村杀人，如今村中唯一的巫师也死了。我们这些凡人面对妖兽，完全就是猪狗牛羊啊！”

“求求仙师！！救救我们吧！！”

村民们闻言，纷纷跑过来跪在地上哀求。

即使再多人过来，水兰仍抱着鹿檀，一动不动地坐着。

“门派事务众多，实是无法脱身。但村中巫师传承中断，却是大事。”仙师叹了一口气，忽然看向她，似是发现了解决之道。“这位姑娘灵息强盛，可是巫师之徒？”

“是小女。”她父亲答道。

“不错，根骨极佳。”仙师摸骨之后，看水兰是止不住的欣赏。“既如此，你可愿跟我回云华派修习，待道法大成，再回村护卫乡亲？”

成为巫师，成为像鹿檀和他师父一样的巫师，终身不得婚嫁。

甚至极有可能，落得和鹿檀一样的命运。

水兰没有回答，她偏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云华派仙师，脸上没有表情。

父亲惶恐道，“仙师恕罪！小女只是惊吓过度……”

终究还是做母亲的不忍心，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仙师恕罪！小女水兰从没接触过仙法，只怕——”

“不勉强，让她自己说。”仙师打断他们，蹲下来，温和对她笑道。

“小姑娘，你可愿意？”

水兰怀抱着鹿檀，望着眼前的云华派仙师，过了很久，轻声说道。

“我愿意。”

忽然“噗嗤”一声，江寒听到身后刀剑深深扎进血肉的声音。

“青禾！”

她回头，看见白凉末将长剑深深扎入同宗师弟随青禾腹中，所有正在观看虚影的人措手不及。

“退后！她被邪术控制了！”

白凉末毕竟是宗主之女，其他两派之人不敢上前，只虚虚围着，就怕万一救治不成失手伤了大小姐，开罪了东寰剑宗。于未泯只得奋力上前，试图控制她。阵修器修们在外祭出法宝，想要唤醒她。

然而被邪术控制的大小姐，简直比过年要杀的年猪还难按。束手束脚的于未泯根本按不住她，大小姐满场发疯，急得于未泯满头汗。

连舟缓缓将一丝灵气注入随青禾经脉中。

“已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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