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融化之前》
杭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滩上,沙粒被晒得发烫,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不远处趴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熊。
小熊的毛发打了结,嘴唇干裂,呼吸已经微弱,她蹲下来,用手掌倒了一小捧水递到它嘴边,小熊伸出舌头慢慢地舔,喝完了又舔了舔她的掌心,她喂了好几次,小熊终于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
他们结为同伴,一起走了很远,走着走着,杭念泄气了,沙丘一座连着一座,好像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沙漠。
小熊递给她三只火柴,说是可以满足三个愿望。
杭念狠狠地骂了它一顿,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骂完她又哭了,哭得很急,眼泪落在沙地上,瞬间就被吸干了。
小熊坐在她身旁,忽然掏出了一个音乐盒,它拧了拧发条,音乐盒叮叮咚咚地响起来,一个小人在镜面上跳舞。它把音乐盒举到她面前,让她吹一口气。
杭念照做了。
一瞬间,音乐盒被施了魔法,瞬间变大,镜面变成了大理石地板,发条变成了旋转楼梯,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墙壁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一会儿,沙漠变成了绿洲,城堡周围的玫瑰沿着围栏攀上去,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到脚边,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芬芳。
她醒来的时候,仍然有些迷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不是城堡的穹顶。
这间房陌生又熟悉,意式的线条,深灰色的墙面,床头的台灯还是不久前张老师送来的手工,杭念就摆到了就沈前房间。
窗帘半拉着,漏进来一线晨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他身上的味道。
昨晚,他们依偎在一起,后来,也什么都没做。
杭念揉了揉头发下床,把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来,一连串未接来电蹦出来,全是梁茂打的,她正疑惑着准备回拨,梁茂又打过来了。
“他在你旁边吗?”
杭念:“怎么?”
“有什么异常吗他?”
杭念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你没看新闻?”
杭念赶紧打开了热搜。
“你说他戒指有刀片的事情是真的假的,我现在真怀疑你在吓唬我了,你看看他,心脏这么强大的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竟然拍了这么伟大的一个片子。”
因为那位澳洲心理学家的发声,温贯道这几天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此次事件牵扯太多,虽然警方还没有正式介入,但舆论早已难以平息。
这一次,温贯道的公关就没有那么及时了,因为公关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对抗鬼才导演施灼的纪录片上。
施灼的最新作品叫《她后来》,一部跨越两年的跟拍记录。镜头始终只对准一个人,一个三年前曾发帖控诉温贯道对她实施圈禁和□□,后来消失的女人。
杭念在热搜上点开那个预告片段,最开始那个女孩形同鬼魅,瘦骨嶙峋,后来,她慢慢长出了新的血肉,开始能完整地说话,能在阳光下走路。
像一株被拔出来濒死的植物,又被重新栽回了土里。
影片已在多个国家的电影节上完成了巡展首映,今天正式在境内平台上线。在最后那个女孩对着镜头笑出来的画面之后,黑屏上缓缓浮现一行字:这里是不会说谎的镜头。
杭念关掉手机,小跑着下楼。
“阿姨,阿姨!”她喊着,却没有人答应。
今天阳光太好了,错层的挑高让她眯起了眼,她穿过玄关,绕过旋转楼梯,推开通往花园的门,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被晒过的青草气息。
在小花园凉亭的户外沙发上,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沈前穿着宽松的亚麻家居服,额前翘着一撮头发,不知道是不是被枕头压出来的。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靠垫里,正拿着一张纸在研究,挽起来的小臂被晨光温柔地包裹着。
“你怎么在这?”
“胳膊被你枕麻了,我怕坏死,下来走走。”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笑,眉眼舒展,模样仿佛回到了杭念在浔市遇到他的时候,没有阴霾,也没有藏起来的疲惫。
杭念整个人有些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桌上的托盘里放着牛皮纸袋,旁边还有一只浇水的铜壶。
“这是什么?”
“玫瑰花种子。”
“你亲自种?”
“是啊,”他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打算亲自索吻呢。”
杭念还是盯着他,一副没有回魂的样子,听话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托盘上的东西:“这个东西,要是养了宠物,会不会扎到?”
“要不,我带着你,去问问宙斯。”
杭念认真想了想:“好啊。”
他直接笑出声,捏了捏她光滑的脸颊:“别人都是起床气,你呢,能不能别这么可爱啊。”
一夕之间,沈前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他开始懂得生活里的琐碎美满。花园里养了一池很贵的锦鲤,橙白相间,游起来跟绸缎似的,确定没养死后,他挑了一些送给了单奶奶的。
除了这些,他还自己画了设计图,自从上次杭念把他那枚戒指的秘密转出来之后,他好像忽然对戒指上了瘾,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一个丝绒盒子,开始是素圈,后来是双层的,外层可以转动,转到底会推出一颗米粒大的宝石,最新的这枚上面刻了经纬度,杭念后来偷偷查了,那个坐标刚好在浔市福利院门口那棵树下。
与此同时,网上有人爆料,那部被电影学院教材反复引用的经典影片《桥头桥尾》,竟然是出自“常影”之手。常影这个名字,在圈内几乎被遗忘了,毕竟单长英没退休的时候,在院校也是用的本名,学生也是叫的她单教授。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她年轻时用过的艺名。消息一出,整个电影圈为之震动。那些曾经被影评人反复赞美的温氏美学,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这事曝光的时候,杭念正坐在竹径别院的草坪上陪宙斯玩耍。
单奶奶现在不再找人给宙斯做艺术熏陶了。
这只差点要成为犬中莫扎特的德牧犬,如今终于过上了和它智商相匹配的幸福生活。
它叼着球跑过来,往杭念脚边一丢,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湿漉漉的鼻头拱了拱她的手背。
“我们宙斯,还是更喜欢玩球。”单奶奶坐在藤椅上,面前石桌上摆了一排酒瓶,还有两套调酒器。
好像上辈子的所有事情都成了过往云烟,那些被抹去的荣耀,如今还抵不过石桌上的这个调酒器。
沈前和杭念看到调酒器也来了兴致,两个人各拿了一套,按着教程往里头加东西。
沈前乱来一通,冰块在调酒器里哗啦啦响完,倒出来了一杯粉红色的不明液体。
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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