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小丫鬟打工日常【古穿】》
那婆子就是老夫人跟前的卢妈妈,她在前头引路,林眠眠就落后她半步跟着,一路穿过抄手游廊。
林眠眠发现她们越接近老夫人的院子,路上的丫鬟就越是敛声屏气。
林眠眠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头一天当差她就拿老夫人的名头压人,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随机应变,往大了说就是借领导的旗子办自己的事,这种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忌讳。
进了院子后,她看到廊下焚着安息香。老夫人就歪在罗汉床上,手边还有一盏茶,但显然搁久了,浮沫都散了,也一口都没动。
老夫人没叫林眠眠起身,先问了一句旁的。
“你家小姐嫁进来后,吃得下睡得着么?”
林眠眠跪着答:“回老夫人,小姐都好。就是认床,过两日应该就习惯了。”
“嗯。”老夫人慢慢拨着佛珠,“她在家时,常同你说些什么?”
来了。
林眠眠后背绷了一下。这个问题看着家常,其实是个坑。
她想起进门时柳茵攥着她的手说“这偌大的侯府只有你一个是我认识的”,还有大公子塞银票时的敲打。
一家人轮番叮嘱她替小姐出头。可出到这个份上,老夫人眼里看到的就未必只是丫鬟忠心了。
新妇进门第二天,身边丫鬟就在婆子堆里侃侃而谈,又是压通房又是讲道理的。
字字句句的都还拿老夫人的利害做筏子,换谁是婆婆,都得琢磨一句。
这是丫鬟自己的本事,还是主子在后头教的?
若是前者,赏一个奴婢就是了。可若是后者,那这个儿媳妇进门就急着往婆婆手里夺权,心思就深得可怕了。
要是再往深里想一层,若小姐当真半分没参与,那柳家把一个心思这么深的丫头放在小姐身边,图的又是什么?
林眠眠出了一手心的汗。感觉这道题怎么答都是错的。
说全是自己的,小姐身边养这么个人,柳家脱不了干系。说小姐教的,小姐跳进黄河洗不清。
“回老夫人,”她把声音放平了些,斟酌着开口,“小姐在家时话不多,常说哪家的胭脂好,哪家的绸缎时兴。再就是教奴婢规矩,说侯府不同柳府,一步走错丢的是两家的脸。”
她故意拣这些女人家的话回。
果不其然,老夫人不接这个茬:“可我听卢妈妈说,今儿在院里回话的那个,口齿伶俐得很,句句在理。那些个道理,也是你家小姐教的?”
“小姐没教过奴婢这些。”林眠眠磕了个头,抬起头,脸上带出几分老实人的局促,“老爷送奴婢出府前交代过,凡事要揣摩着小姐的意思办,奴婢跟在小姐身边这些日子,小姐的心意,奴婢多少摸到些。今日那位姑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地血,奴婢瞧小姐的脸都白了,就知道小姐心里是不想应的,可小姐新进门,不好驳老夫人的面子,奴婢这才斗胆替小姐把这层意思说了出来。说得对不对,奴婢心里也没底,回来还怕小姐怪奴婢多嘴。”
这一番话,表现出来了小姐没教,可处处也都是小姐的意思。
总之,这主意不是小姐出的,可小姐的心意她一清二楚。
老夫人要是信了,小姐就是个有主见却知进退、肯把锋芒藏在丫鬟身后的。
老夫人要是不信,那顶多罚一个揣摩过度的奴婢,罪责到丫鬟身上为止,沾不着小姐半分。
说穿了,她不替小姐证明聪明,也不替小姐证明愚笨。
老夫人要考小姐掌家的斤两,那就让老夫人自己看去。水至清则无鱼,人太明白了反而要被人拿住。
老夫人盯着她,那目光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堪比前世公司里的大boss了。
“揣摩主子的心意。”老夫人末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可话里却听不出褒贬,“是个会当差的。”
她朝卢妈妈抬了抬下巴,卢妈妈即可取来一本账册搁在她们前面的小几上。
“后日中秋,府里要设家宴,什么节礼啊、戏班啊、灯烛炭火,采买上一共支了八百两。”老夫人说完就把账册往前一推,“你若是会算账,就看看这账。”
林眠眠双手接过来,知道方才那关多半是过了,眼下这一出多半是加试。
虽然明面上考的是她,可打的却是小姐的算盘。
因为她的斤两,在旁人眼里从来就是小姐的斤两。
账记得还算工整,收支共有两条线,经手和验收都签得齐全。她一页页翻着,心想这种东西她看了十几年了,简直小菜一碟。
但还是装作第一次看,等完全翻了一遍后,才开口:“老夫人,奴婢有三处不明白。”
“讲。”
“账上写着鲜鸭一百二十文一只,可奴婢上月陪小姐出门,没记错的话西市口应是卖七十文一只。而且府里走的是泰丰行的路子,按理说量大,该比散卖的还便宜,可这账上却贵了快一半。杭绸这一笔账,上面写的是特等品,每匹要十八两,可奴婢来时在廊下见过赏人的样缎,没细看都能看出缎面起了毛脚。还有这个七月初三收了银霜炭两百斤,八月初九又是两百斤,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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