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人妻,但已孕三月》
沈云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表情从那扇黑漆木门里走出来的。
巷子里的晨光白晃晃的,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沓银票被他胡乱塞在怀里,贴着心口,边角硌着皮肉,每走一步就磨一下。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呆滞地朝巷口走去,脚底像踩着一团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
沿街的铺子刚开门,卖早点的挑子冒着白汽,馄饨的香味飘过来,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街吐出来。
他没脸回家。
这副模样,怎么回家?
他走了很久,从城南走到城东,日头从东边爬到了头顶。
他的脚磨出了泡,最后停在一扇熟悉的院门前,那是江遥的住处。
他抬手按了门环,指节叩在木门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开了。江遥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在看清他的模样后,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那双眼睛从疑惑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心疼。
江遥什么都没问,一把将他拉进院里,反手把门关上。
沈云舟一进门,还没等江遥开口,两条腿就软了。
他跌坐在堂屋的砖地上,行李从手里滑脱,倒在一旁。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然后放声大哭。
哭声很大,大到院子里的树都落了两片叶子。
他弯着腰,额头抵着膝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也顾不得擦。
江遥蹲下来劝他,劝了一整个下午,劝到日头西沉,劝到掌了灯,他还在哭。
最后哭不动了,就靠在墙根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砖缝里钻出来的一株草,不说话,也不动。
江遥为他请了三天的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可三天过去,沈云舟心里的那口井还是枯的。
他吃不下饭,一吃就吐。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听见风吹窗纸都以为是那扇黑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江遥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温了一壶酒。
他喝了,睡得沉了些。
从那以后,他每晚都要靠喝酒才能合眼。
江遥家的小院不算大,他住的那间厢房朝西,日头从早晒到晚。
他整日缩在屋里,窗纸蒙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不留。
他不敢照镜子。铜镜被他翻扣在桌上,洗脸的时候只敢低头看着盆里的水。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定是惨不忍睹的。
眼睛肿着,脸颊凹下去,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皮。
谁能相信,就在半年前,他还是个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少年呢?
半年前他抱着书卷去书院面试的时候,还在想,落选了也没什么,总还有别处可以去。半年前他站在巷口等慕珩的时候,还在想,也许这一次是认真的呢。
半年前他坐在那辆马车上,还在想,这就是我的初恋了。
江遥坐在他旁边,把酒壶从他手里抽走,心疼地看着他。
“都怪我,”江遥说,声音里满是自责,“当时在宴席上,我要是跟你说清楚就好了……”
沈云舟摇了下头。
其实江遥早就说清楚了。那天见面,江遥说“慕珩可能不适合你”,沈云舟说“我有数”,江遥沉默了许久。
沉默的意思,他后来才懂。可当时的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当是嫉妒,只当是旁人不懂他们之间的好。
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江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介绍些人给你认识?你这样整天闷着,肯定不行的。”
沈云舟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白里布满血丝,可那目光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恶意,还是怨怼?
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看着江遥,像是在责怪当初江遥非要拉他去凑那个人头,不然他不会遇上慕珩,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江遥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声音也矮了三分:“我知道是我不好……但你能不能放过自己?慕珩就是个混账,咱们不想他了,好不好?”
说得轻巧。
沈云舟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也不想想了,他比任何人都想忘记。
可他做过的事,说出口的话,那些深夜里不记得羞耻的顺从,那些以为是在用真心换真心的日日夜夜,能一笔勾销吗?
他忘不掉。
就算喝再多的酒,那些画面也会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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