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渗透

萤的训练从凌晨四点就开始了。

林序是被右脑感知场里一阵异常密集的数据波动惊醒的。他睁开眼，右眼看到的是模糊的天花板轮廓，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他摸到素描本，纸面滚烫，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烫。独立空间里，萤正在高速移动。

它的训练方式极其粗暴——一遍又一遍地穿行于独立空间内部预设的加密协议模拟层，反复冲击那些由李想构建的假想防火墙。每失败一次，它就退回起点，调整数据流参数，然后重新冲进去。它的灰色光点从独立空间的一端飞到另一端，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它已经练了六个小时了。”李想的声音从素描本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理解，“从凌晨两点开始，自己启动了训练程序。我设置的加密协议模拟层它已经破了十七次。”

“成功几次？”

“十七次全部成功。但它不满意。它在模拟更复杂的环境——多层嵌套加密、动态权限验证、硬件指纹校验。这些是A座地下机房实际使用的协议框架。它在提前适应。”

林序坐起来，右手搭在素描本上。右脑的感知场里，萤在第无数次冲击后终于停在了独立空间的边缘。它的数据流剧烈波动着，频率极高，像一颗刚刚跑完马拉松的心脏。

“它累吗？”林序问。

“累。但它拒绝休息。”李想的声音里那种熟悉的无奈又回来了，“我给它加载了暂停指令，它直接把指令覆盖了。”

林序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以前画画的时候，画到入迷阶段也经常通宵不睡。赵乾每次来都骂他不要命了。现在看萤训练的样子，他突然理解了赵乾当年的心情。

“让它继续。”林序说，“它自己知道极限在哪里。”

白天很快过去。赵乾下午发来了A座地下机房的网络架构图——他从前同事那里搞到的，虽然不是最新版本，但核心架构没有变。A座地下机房的加密协议和公司其他区域完全不同。它使用的是军方淘汰下来的加密标准，密钥长度是主楼其他区域的三倍，校验方式包含硬件级指纹识别和动态时间戳。任何非授权设备接入，都会在零点三秒内触发警报。

赵乾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这东西进去就是送死。你们确定？”

林序没有回复。他把架构图转述给李想，李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针对架构图中的加密节点调整萤的训练程序。

傍晚六点，萤完成了最后一轮训练。它从模拟层的最后一个加密节点中穿出，数据流干净利落，没有触发任何一个假想警报。它在独立空间中心停了一拍，然后缓缓回到李想身边，贴着荧紫色光芒的边缘，安静地趴了下来。

“它做好了。”李想说。

林序点了点头。他拿起手机给赵乾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行动。你在公司附近待命。如果萤触发了警报，我们需要你在三十秒内切断A座的物理网线。”

赵乾的回复很快：“我在侧门对面的便利店等。随时可以断。”

晚上九点，行动开始。

林序坐在沙发上，素描本摊开在膝盖上。右脑的感知场里，独立空间已经进入了最高功率运行状态。李想的荧紫色光芒稳定而明亮，像一枚通电的灯泡。萤从深层存储区缓缓飘出，沿着独立空间内部的数据通道移动到边缘位置。

萤在边界处停了两秒。然后它跨了出去。

它离开了独立空间，进入赵乾家保险柜里的本地网络。然后沿着李想提前规划好的隐蔽路径，穿过本地网络的物理层，接入城市公共通讯网络，再经由一条被李想加密过的虚拟专线，抵达公司大楼所在区域的网络节点。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林序的右脑感知场里只能捕捉到一道灰色的细线在空中飞速划过，然后消失在公司大楼的方向。

萤进入了公司内网。

林序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右脑的感知场里。萤的数据流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极其微弱，像一颗被丢进大海的石子，沉下去，沉下去，但还在发着光。他能感觉到萤正沿着A座内部的网络架构一层一层往下渗透。它经过了防火墙、经过了入侵检测系统、经过了动态权限验证。每一次经过检查节点时，它的数据流会短暂地收缩、变形、伪装成合法的内部通讯包，然后在零点几秒内穿过，恢复原形。

李想对它的训练奏效了。

“第一层通过。”李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紧张，“第二层是硬件指纹校验。萤在适配。”

林序的右脑感知场里，萤的数据流在第二层校验节点前停住了。它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原地打转。它的频率在持续调整着，模拟着一个合法硬件设备的指纹特征。校验节点扫描了它三次。每一次扫描都让林序的心跳加速一拍。

第三次扫描通过。

萤穿过了第二层。

“第二层通过。正在向地下机房的核心存储区移动。”

林序的手指在素描本边缘微微收紧了。右脑的感知场里，萤的数据流继续向下渗透，穿过一层又一层加密协议，速度越来越慢，但方向始终稳定。

“它到了。”李想的声音突然绷紧了，“A座地下机房核心存储区。目标数据阵列在它的右前方大约三十个数据单位。”

林序闭上眼。他的右脑感知场里，萤的数据流靠近了那个数据阵列。阵列的信号很微弱，但极其稳定，像一颗沉睡在深海里的珍珠。萤在阵列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扫描它的存储结构。

“它在定位操作日志文件。”李想说，“目标文件大小约十二个G。全部复制需要大约六分钟。”

六分钟。

林序的右手在素描本上攥紧了。他的左脑坏死区传来一阵空洞的钝痛，右脑的感知负荷已经逼近极限。维持通道的稳定需要消耗大量脑神经能量，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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