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以失利告终，也丝毫不影响皮克的心情，更衣室差不多走空了，他还在神态怠惰地嚼牛肉汉堡，慢悠悠晃到奈特面前：

“跨年夜打算弄个小型派对，你知道的，曼彻斯特的各大酒吧都埋伏着老头的眼线，所以就在我新搬的市区公寓里办，有空过来玩？”

“如果没记错，元旦那天有比赛。”

“然后呢？只是跨年聚会，零点倒数完就可以各回各家了，没人逼你熬通宵，乖乖仔！”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补充，“而我，就算通宵也没关系，反正一直坐冷板凳，压根没有上场时间。”

奈特检查完手机邮箱，稍抬眼：“都请了谁，有我认识的吗？”

“当然，”皮克假笑，“我爱我的队友们。”

奈特狐疑地瞥他：“已经找过队长了？内维尔怎么没把你踹进英吉利海峡，让你游回西班牙？”

皮克摇摇手指：“不不不，这次吸取教训，只邀请了队内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奈特眼波微动：“罗纳尔多也答应了？”

对方已然看穿他的心思，语气肯定道：“嗯，会来的，我向你保证。”

谎话精。

当晚，奈特打扮得像要加入Sex Pistols，随时奔赴音乐节现场，可旁边坐着的，却是个发际线和胆固醇都越来越高的胖田鼠，他没摔门离去已经很讲礼貌了。

“你身上挂这么多铁链子不重吗？”鲁尼对着一只土耳其烤肉卷大快朵颐，抽空跟他搭话。

“还好。”

“感觉你今天不怎么高兴。”

“没，表情管理也属于妆容的一部分。”奈特喜欢胡说八道。

暖光朦胧，音响放送着节奏轻盈的拉丁旋律，还有食物、酒精、香氛与淡淡烟草味，全部混杂在这间奢华温暖的公寓里。

沙发那块在玩纸牌，安德松和特维斯非常吵闹，有两个皮克女友牵线的It girl主动起身，走向坐在岛台边的鲁尼他们，试图搭讪。大概因为一个名气大，另一个长得帅。

帅的这位反倒没什么情趣，直接冷冰冰地赶人：“抱歉，我俩都有对象了。”

金发妞并不意外，口红印在了香槟杯上：“真羡慕她呀，陪我们跳舞的时候，可以顺便聊聊那位被幸运之神眷顾的漂亮姑娘吗？”

“还是少打听为妙，”奈特竖起眉毛，有点装疯卖傻的蠢样，“她那边牵扯的事比较麻烦，有些秘密，听过之后很难活着烂在肚子里。”

甚至做了个荒谬至极的吹枪动作收尾。

两位美女愣了愣，不禁对视，最后像躲精神病一样翻着白眼离开。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都没听你提过。”鲁尼后知后觉。

奈特耸肩：“追求中。”

“哦，那个让你苦学葡萄牙语的Señorita。”

Señorita是西语，葡语的年轻小姐那叫Senhorita……算了，念起来差不多，他懒得纠正。

各色酒水错落摆在茶几与置物柜，东道主快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抽空拿了两瓶低度酒递给他，手臂刚伸出去，便被一把拽住。

“你不是保证吗！”

“保证？”皮克反应了会儿，恍然低笑，“今天老头过生日啊，Ronnie去他家吃饭了，得晚点来，少安勿躁啊兄弟。”

没等奈特说什么，一旁的鲁尼倒先冷不丁嗤鼻：“有机会真想采访大卫，同样是7号，爵爷对他的继任偏爱成这样，他摸着飞靴留下的伤，心里是什么滋味。”

远在洛杉矶的贝克汉姆怎么想，奈特暂且不清楚，但在场有位朋友很妒羡，这显而易见。

“罗纳尔多有天赋还勤奋，一心扑在足球上，长得好看，爱撒娇，不抽烟不喝酒不纹身，特别好闻……”人前对克里斯蒂亚诺总是百般别扭的奈特，今晚却一反常态地帮他说话，“不疼他疼谁？至于拍广告、逛夜店、谈恋爱那些小毛病，只要不影响竞技状态，爵爷自然愿意包容。”

“谈恋爱，”鲁尼无端笑皱了嘴角，连饮几口酒，“跟他谈过的，可都没好下场。”

奈特嗅到弦外之音：“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说，玩笑话。”

“不要用这种语气，好像你俩谈过似的。”

鲁尼瞪眼：“拜托！我完全是直男好吗，我和科琳十六岁就开始交往了！”

他居然还急了，要是真给这混球吃上，奈特只怕会活活气死。

情绪落下去之后，一股清醒的怅然席卷而来，鲁尼就着酒，喃喃自语：“还我跟他谈…呵，见过Ronnie私下看某人的眼神，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比起问是谁，奈特先脱口而出：“什么样？”

“你养过宠物吗，最好是布偶猫或金毛犬那种黏人的，在害怕独处、有分离焦虑的幼崽期，你故意踢它，小东西仍会不知疲倦地靠近。”

爱意太明显，以致鲁尼刚进曼联没多久就看出不对劲。

彼时的克里斯蒂亚诺青涩又稚气，总眨巴着湿润的大眼睛，认真听某人讲话，对着某人傻笑，露出尚未矫正的牙齿，偶尔还会懵懵懂懂贴到身边，抱住那家伙，亲一下脸颊或者脖子。

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渴望获得爱慕对象的特别关注，胆子也莫名变大，甚至敢故意不给他传球逗他玩，惹得那位怒气冲冲过来低吼——乡巴佬别逼老子揍你！

光是踢屁股已经不管用了，有次，范尼斯特鲁伊实在没忍住，冷着脸将克里斯蒂亚诺像破布娃娃一样丢进了杂物间，没多久，里面便传来抽抽噎噎的呜咽声。

“他好像很难受，要不要告诉爵爷，他被欺负了？”

“蠢货，你tm装什么处男，”阿兰面无表情地白了鲁尼一眼，拎着背包的手默默挡在身前，“他现在爽得要命！”

后来嘛，只记得克里斯蒂亚诺因此缺席了两天的训练，官方说法是患上重感冒。

……

“但小东西敏感又脆弱，如果不小心弄伤它，就很难再被它毫无防备地亲近了。”

鲁尼垂着眼皮，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大约是微醺了，可不能继续喝个烂醉，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下午还有比赛，便给女友发消息，叫她过来接自己。

大概快十一点，鲁尼溜了，克里斯蒂亚诺却还没来。

奈特等得不耐烦，哪怕女王陛下开诞辰庆典这个点也该结束了吧，更何况弗格森是那种看完晚间新闻就会准时上床睡觉的苏格兰老爷爷形象。

不对劲，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阳台拉紧门，隔绝了屋内的喧闹，拨下一通电话。

断续的嘟声，响了整整六下后，终于接通——

“你好。”听筒另一端，语调慢悠悠的，“Nate？这么晚打来有事？”

喘息压得很轻，却逃不过奈特的耳朵，心脏重重揪了一下，他警惕地眯起双眼：“你在哪？”

“当然在家。”

“杰拉德的派对怎么不来？”

“天！我完全忘干净了，真抱歉，从爵爷家回来之后，我就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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