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渡了两三回，少年总算是不再发抖，额头的热也退下去了。林言若便扬起地上的雪给他做了一层被子盖着。她才舍不得用法术帮他维持体温。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林言若虽然困乏，但怕少年醒来做什么，不敢入睡，便打起坐闭目养神。

果然，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少年悠悠醒转。

听到一点点动静，林言若就睁开了眼，看见面前的少年醒了，正挣扎着起身，她没有帮忙，只是观察着他。

少年也看见了她，可是眼中一片懵懂，没有任何情绪。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还是少年先开了口：“你救了我吗？”

林言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点点头，等他说下一句话。可是这个少年不说了，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我已经说过了，轮到你说了。

“你是谁？”林言若放松了一点，还是妥协地开口说话。

少年摇摇头。

林言若又问：“那你记得什么吗？”

少年依旧摇头。

林言若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撒谎，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没有记忆，一张白纸，那自然也好，省得有什么意外纠缠。

她微微一笑：“好吧。我叫林言若。既然我救了你，那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就叫归若吧。以后你跟着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一句话顺溜下来，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言若安排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答应了一个“好”字。

“你累不累，还要不要休息？”

归若皱着眉思索了一番，又慢慢地摇了摇头。

林言若便躺下道：“那你再睡一会儿，刚好我也要休息，天亮了我们再出去。”

“出去？”归若一副迷惑的样子，“去干嘛？”

“我要去找个新地方住，你跟着我就是了。”林言若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睡了过去。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睡下，而是暗暗观察这个少年，归若在她躺下后，也慢慢地躺下。不久，林言若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谨慎起见，林言若又等了许久，听到归若依然没有别的动静，她悄悄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她化出法力作势要砍，一番试探之下，归若依然没有任何破绽，林言若终于确认他是睡着了，且对自己没有敌意，于是终于放心睡下。

次日，林言若早早地醒来，叫醒了归若。

她收回施在此处的所有法术，雪屋子也一点点消散，风雪又扑到两人身上。

这时候林言若看到归若的身体，才想起来得给他搞件衣服穿。她将素练抽出，变成一块宽大的绫缎，披在他的身上，又在腰间绕一圈打个结，勉强遮住大半。

“现下只有这个，你将就一下。”林言若叉着腰，嘴上说着将就，眼里却很是欣赏这身装扮。

说完，她也不管归若有没有意见，自顾自地起身往前走了。

归若在后面，低头打量自己的“新衣服”，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小跑着跟上了林言若。

“北疆就算人烟稀少，可绝不是没有人的，泽水州那种地方都有那么多人...”

林言若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自从旁边多了个人，她就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归若听到她的话，问道：“泽水州？”

“嗯。”林言若应了一声，看他一眼，“你感兴趣啊？没事，以后有空带你去那玩。”

说完，她一愣，意识到这句话在哪说过。

她想起了谢尘映。

不过很快，她甩甩脑袋，继续往前走。

他在明渊殿，应该好着呢，总比自己在这受冻好吧。也罢，让他跟回他原本该跟的人吧。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有烟雾升起。

“终于！”林言若感叹地笑了，提着袍子就奔向前方。

烟雾的源头有一间小小屋子，屋子上的牌子被冰雪覆盖了大半，勉强认出“驿站”两个字。推门进去，里面的几个人围着篝火坐着，火上的铁锅里炖着什么。

门被推开，风就灌进来，里面的人大多不满地看向外面。

林言若招呼着归若进来，才把门关上。她径直走向柜台：“这里最近的城镇在哪？”

柜台的人瞥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

林言若纳了闷，挥挥手：“掌柜？”

掌柜转了身，直接掀开门帘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什么意思？

林言若高兴的心情一下被冲淡，她转过身，发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

离她最近的一个大汉开了口：“你们是从哪来的？一身白袍子，居然没被冻死？”

“明渊州。我们比较抗冻。”想着要从他们口中知道消息，林言若耐着性子回答了他的问题。

众人立刻讨论起来：“明渊州？”“又是来送死的。”“明渊州的人是不是都很富啊。”“看他俩衣服料子都很不错，应该是有钱人。”

听着他们聊得话题越来越偏，林言若提高了嗓音，又问道：“请问，这附近的城镇怎么走。”

那大汉嗤道：“这北疆本来人就少，怎么可能有城镇？大家伙都是地里挖个洞，再拿石头垒起来围一圈住着，勉强算个寨子。就这间木头屋子还是之前明渊州的人想进北疆，派人建起来的。说什么狗屁的互通有无，不就是图我们这里的矿石雪莲吗。”

大汉越说越来气，斜了他们俩一眼。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

林言若这下是看出来了，这里的人都排斥外地来的，难怪进来那掌柜的不搭理她。不过为了再问点信息，她依然没多说什么，只问：“那请问，最近的寨子有没有？”

“寨子？你去那干什么？”另一个大汉嘿嘿的笑了起来：“娘们，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修了驿站还是没什么人来？因为来了的，就没有回去的！你去寨子里，也是被当肥羊宰了，不如让我们几个——”

一屋子人哄笑起来，他表情猥琐，起身往林言若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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