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聿趁甘静还在与鬼头纠缠，悄悄绕过她，摸索到门边，拉开锁扣，夺门而出。

走廊里灯光惨白，李之聿一路狂奔，把翻涌的疑问和惊惧一并咽回肚子里，快步朝教室跑去。

身后，空教室里传来甘静断断续续的哭喊和咒骂，但很快被上课的朗读声淹没了。

李之聿顶着满教室灼人的目光，踉跄着挪回座位。直到讲台上的加里老师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看黑板，视线才终于撤干净。

她落座后大口匀着气，脑子里还在转。

甘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教室里这么多人，总不至于当众动手吧？

可她还是忍不住分神，一边竖着耳朵听走廊的动静，一边强迫自己盯着黑板。

加里老师的声音嗡嗡灌进耳朵，李之聿却一个字也没过脑子。

正对着黑板发愣，身后忽然飘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好看。”

前面絮絮叨叨了一长串，李之聿只听清楚了最后两个字。

没记错的话，自己坐的可是最后一排，后面就是墙。

谁在说话？

李之聿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指节微微凸起。

是守护神吗？

思索片刻，李之聿猛地扭头往后看。

但身后仍是一面墙，什么也没有。

可前几次撞鬼的经历让她本能的警觉。该不会又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她了？

项链还在，保护神也在。姥姥从小就告诉她，只要有这两样在，什么鬼怪都近不了身。

没错，李之聿不是头一回撞鬼了。

姥姥说过，她刚出生时就总对着空气咯咯笑，笑得她妈发毛，不敢抱她。

再大一点，刚会走路的她常对着空墙角张开双臂，要那里的东西抱抱。

这些全是姥姥后来当故事讲给她听的，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等记事起，那条项链就挂在她脖子上，连洗澡都不许摘。

现在接连撞了几次鬼，她反而发现，在最初的惊惧过去之后，竟也没那么可怕。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项链给的胆量。

对于方才在耳边的声音，李之聿见这鬼并没有伤害她，便安下心来。

但很明显的，这鬼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很快，肩膀上落下一道触感。

轻飘飘的，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像手，又不像手。

李之聿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出。

这手似乎察觉到她的退缩，反而更放肆，指尖沿着她的肩线慢慢游走。

李之聿仍将项链藏在老地方，而那只鬼似乎也知道项链的藏身之地，精准地探向，碰到项链的一角。

这是要抢项链的节奏？李之聿绷紧了每一块肌肉，打定主意，只要它敢抢，她就蹦起来喊要去厕所，就可以逃之夭夭

可那鬼手并没有抢夺，只是轻轻一拨，往右偏了偏。

李之聿的脸一下发烫。

这鬼到底还抢不抢项链了？！

老师还在讲课，前排同学齐刷刷盯着黑板，没人留意角落里的异样。

李之聿双脚并拢，背挺得笔直，甚至越来越挺，两手紧抓手上的书本，又紧张又害怕，放在黑板上的目光无法凝聚。

她想逃，可贸然站起来，大家都会看过来。

会看见她微微发颤的身体，以及泛红的眼和死死咬紧的唇。

不行，她丢不起这个脸。

穿了这么多次校裙，她不止一次觉得这裙子碍事，现在更是到了极点。

穿裙子的人觉得麻烦，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太方便了，方便到什么程度，李之聿连想都不愿想。

甚至盼着那鬼干脆把项链抢走算了，也比现在这样强。

好在下课铃终于响了，李之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料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预想中的额头磕地并没有发生，李之聿在摔倒前下意识闭上眼，倒下去那一瞬间只感觉到掌心一片柔软的触感，仿佛身下垫着什么东西。

可睁开眼，分明还是教室的地砖。

难道鬼接住她了？

“你没事吧？”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她。一对上李之聿的脸，同学愣了愣，“怎么脸这么红？”

李之聿借力站起来，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糯糯的尾音：“没、没事，刚才跑回来太急，热的……”

她自己都听出那语调里的异样，恨不得咬掉舌头。

全是那只鬼害的！

同学了然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她凌乱的领口：“领子歪了。”

“谢谢。”李之聿低头整理，余光扫到锁骨下方，项链旁边，竟印着几枚浅浅的指痕，淡红泛紫。

红晕更红……

李之聿一惊，赶紧抬眼扫了一圈，还好没人注意，飞快地把裙领拉正。

刚收拾停当，耳边又飘来女鬼轻佻的笑声。

李之聿咬着牙低骂：“别乱动！”

旁边的同学刚转过身去，听见声音又回头：“嗯？”

“没事没事，我自言自语。”她连忙摆手，坐回椅子上。

上课铃再次响起。女鬼总算安分了，没有再试图抓项链。李之聿松了半口气，至少眼下不会出更大的乱子。

可门口又传来新的动静。

甘静抱着一颗篮球，踩着铃声踏进教室。

她头发乱蓬蓬的，校裙也皱巴巴，最扎眼的是右边脸颊上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牙印，好在没破皮。

老师还没来，她的几个跟班立刻凑过去，七嘴八舌：

“你刚才去哪儿了？”

“脸上牙印怎么回事？”

“抱着篮球干嘛？”

甘静一声不吭，径直走回座位，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将出刀口贴着篮球表皮，“咔”一声弹出刀刃，刀片没入球身。

饱满的篮球竟没有想象中的爆裂，连漏气的声音都没有，只瘪出一道口子。

做这一切时，甘静的目光瞄准了李之聿，仿佛刀尖扎的不是篮球，而是她的脑袋。

李之聿鸡皮疙瘩刷地冒了一层。这和方才女鬼的骚扰完全不一样，那是羞恼，现在是实实在在的寒意。

因为，在她眼里，甘静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什么篮球。

那是一颗鬼头，可怜的小家伙，它脸上又添了无数道新的歪歪扭扭的刀痕。

鬼头一撞上李之聿的目光，立刻换上哭丧的表情，委屈得不行，显然被甘静折腾得够呛。

它顶着那把弹簧刀，挣扎着从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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