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捞我》
“......”
宁遂别过脸,心说面对这种人最好的策略就是不理他。他打定主意不再给裴听野半个眼神,转身回到镜头前。
裴听野也真的没有再靠近,只是依然靠着那面墙,安静地看着。
宁遂拍完最后一组照片,余光扫向角落,那里已经空了。
宁遂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拍摄完毕,学姐一遍遍保证自己不会将照片外传,宁遂这才离开。
很快就到了周末。
宁遂周末有个固定的兼职,给一个初中男生做家教。
男生叫周子昂,刚上初一,学习一般,胜在听话,布置的作业会老老实实做完。宁遂每周六下午过去待三个小时,从三点到六点。
马上就到六点,宁遂把课本合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女人的声音高亢而急促,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带火,像两块铁在相互刮擦,噼里啪啦地往外溅火星。
周子昂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笔杆在指节间微微发白。
宁遂脚步停下,沉默了两秒,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回到沙发边。
“我们再练一会儿口语好不好?就练你上次不熟练的那段。”
周子昂红着眼眶点头。
宁遂走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走出单元门,夜风兜头灌下来,他才感觉到自己从傍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荡荡地拧了一下。
他在路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低头慢慢地吃完。
走出面馆,他就不急着赶回学校了,
十月的夜风凉而干爽,吹在脸上像一块干净的棉布擦过皮肤。
走到路口时,一辆摩托车从巷子里突然窜出来,宁遂下意识往旁边闪了一步,摩托车擦着他的肩膀堪堪飞驰而过。
他正惊魂未定,身后一束车灯缓缓亮起,稳稳停在他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桀骜的侧脸。
裴听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眉眼慵懒凌厉,神情一如既往的拽傲。
“大半夜不回学校,在外面转悠什么?”
宁遂心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随便转转。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他抬步想要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两步,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方才摩托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避让时仓促崴了脚,当时只顾着心悸,没察觉异样,此刻放松下来,痛感彻底爆发。
裴听野的目光在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上停了一瞬,眉心微拧:
“上来吧。”
“不用——”
“上来。”
宁遂只好拉开了车门。
车平稳地驶上主路,宁遂靠着座椅,发现窗外的街景并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裴听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去学校干嘛?你当我是司机啊。”
不去学校你早说啊,我不会叫出租车么?
“那我们去哪?”
“我家。”
裴听野的“家”是一处大平层。电梯入户,门推开之后是宽阔而安静的客厅,家具不多,色调偏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像碎了一地的星。
宁遂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脚踝的痛感有所缓解,一瘸一拐地跟着进屋:
“这是你家?”
“公寓而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公寓而已。”
知道了,万恶的有钱人。
宁遂弯腰想解鞋带,脚踝一弯又是一阵刺痛,他吸了一口气,索性单脚跳着进了客厅:
“你有药么?”
裴听野在几个常开的抽屉里翻了一通,最后只拿出来一瓶75%的酒精消毒液、几盒感冒药和一盒创口贴。
“……算了,有冰块么?”
裴听野从冰箱里翻出几个冰袋。
宁遂坐在沙发上,把冰袋敷在脚踝上,冷气渗进皮肤,慢慢压住了那股灼烧般的疼。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出了一身薄汗,衣服黏在后背上,整个人难受得厉害。他睁开眼,哑着嗓子开口:“我可以洗澡么?”
“随便。”
“那,方便借一件你的睡衣么?”
裴听野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进卧室,不多时扔了一件黑色T恤过来。
宁遂接住T恤,道了谢,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
因为脚踝不方便,他只简单冲洗了一下,把T恤往身上一套。
换上裴听野的T恤时,宁遂才真切感受到这件衣服的宽大。
本该是少年日常居家穿的尺寸,落在身形清瘦的宁遂身上,显得格外宽松垮大。领口松松垮垮,微微倾斜,恰到好处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衣摆长度远超身形,堪堪盖过臀部,垂落在大腿位置。
布料干净柔软,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冷雪松气息,是属于裴听野独有的味道。
宁遂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别扭的违和感,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走动间,宽松的衣摆轻轻蹭过大腿细腻的皮肤。
裴听野从卧室出来:“有一个……”
他嗓音骤然停下,目光从宁遂身上扫过,从锁骨到那截被T恤遮了大半的腿,奇异地滑开了。
过了两秒,才转回来:“找到一个云南白药喷雾,你看能用么?”
“能用,谢谢。”
他简单地喷了药,冰凉的药雾覆在脚踝上,火辣辣的刺痛慢慢退了下去。
但人一旦松弛下来,屋里的存在感就变得更加清晰——灯光、空气、沙发上裴听野坐着的那侧下陷的痕迹。
裴听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清冽的、带着一点体温的、像某种不该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被闻到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隐隐不适的压迫感。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那个,我睡沙发吧。”
裴听野冷嗤一声:“要不然呢?我睡么?”
很好,是平时的裴听野。
裴听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客厅的落地窗把整片晨光放进来,白花花地铺了一地。他眯了眯眼,目光在光线中适应了一瞬,然后落在沙发上。
宁遂还在睡。
公寓是恒温的,宁遂身上盖了一层薄毯,脸颊陷进沙发的靠垫里,压出一小片柔软的弧度,颊侧的肉微微堆起来,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显得有几分可爱。
一只脚露出在薄毯边缘,那截脚踝细瘦而白,踝骨微微凸起,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子。脚背平直,隐约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薄冰下流动的水。
裴听野喉结上下滚了滚,宁遂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满满地睁开了眼睛。
裴听野飞快别开目光,懒散地道:“醒了?醒了就起来给我做早餐。”
宁遂刚醒,大脑还泡在晨光的暖意里没完全浮起来,呆呆重复:“啊,我做么?”
“不是你还能是谁?是哪个人在别人家借住啊?”
裴听野在自己家里穿的很随意,现在身上套的是一件无袖黑色短T,肩头的三角肌和手臂的肱二头肌像是被雕刻出来的,能轻轻松松将两个宁遂顶到天上。
宁遂盯着他的胳膊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从心。
冰箱里食材不多,但牛奶和鸡蛋都有。宁遂煎了两个荷包蛋,用面包机烤了几片吐司,早餐就做好了。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件T恤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脚踝的伤已经不疼了,只是微微有些酸胀。
裴听野靠在餐厅门框边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需要我送你么?”
宁遂直起腰,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不用了,谢谢。”
——
回到学校,宁遂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陈老师的名字。
“喂,宁遂,现在在学校么?”
“在的,老师。”
“好,那你现在过来办公室一趟,我们完成一点数据库系统的前期工作。”
宁遂很快来到信息楼,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缓缓漫过室内。
偌大的房间此刻只有陈老师一人,看见宁遂推门进来,脸上扬起笑意,招手示意他坐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来了,过来看看。”
宁遂依言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与框架草图上。
“你看这里,我们这套小型数据库,核心要做好三张基础表,用户表、资源表、操作日志表,重点要把外键关联理顺。”
陈老师手掌撑在宁遂的椅子上,呈现一个包拢姿态,说到关键处,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几乎贴着宁遂的颈侧。
宁遂不习惯过分亲昵的距离,心头下意识生出一丝不适,不动声色地往侧边悄悄挪了挪椅子,拉开一小段安全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陈老师,目光直视着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顺的神色: “陈老师,我知道了。”
这一句话似乎也将陈老师从数据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他直起身子,改为伸手指着屏幕内容,继续讲解剩下的项目要求。
“行,那你按这个思路先做,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陈老师离开后,宁遂松了口气,扭头专注工作。
他这一工作,就持续到下午三点,任务告一小段落,他简单收拾了一番,给陈老师发了个信息,就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发现江逾和陈柯竟然在。
这两个人是本地人,平时周末基本不在宿舍待着,要么在外面转悠,要么回家,只有遇到天气太热或太冷,才会窝在宿舍打游戏打发时间。
两人戴着耳机,屏幕上的枪战正打得激烈,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回来了。”
“嗯。”
宁遂低头往自己座位走,余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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