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发现，阿雕开始在他出门之前蹲在门口了。不是每次，但越来越频繁。她蹲在那里，面朝门缝，尾巴圈着前爪，像一个正在等待信号的人。她不看他，不挡路，只是蹲在门边，占一小块地方。程予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他正蹲下来系鞋带，低头看见她的爪子贴着他的鞋尖，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系好鞋带站起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把前爪收回去，给他让出门口的路。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蹲在门口。他只是在第二天出门之前放慢了动作，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从窗台跳下来走到门口蹲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调整节奏去配合她的，可能是从她第一次蹲在门口等他的那天起，也可能更早。他只是开始在做每一件事之前先留出一点空隙，给她时间去到她想去的位置。

有一天早上程予出门晚了，急匆匆地穿鞋，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余光扫到她已经蹲在门口了。她蹲在那里，没动，没催，像只是确认了他会从这道门出去，然后她会等着他回来。程予系好鞋带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我中午回来。”她没动，没出声，但他推开门的时候，她的尾巴在门框内侧轻轻扫了一下，像在说“知道了”。他没有回头，但他放慢了关门的速度。

王亮有一次在走廊里碰见他，问了一句：“你最近出门怎么磨磨蹭蹭的？”程予说：“没有。”王亮说：“你刚才在门口站了三秒才出来。”程予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但他知道那三秒里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她蹲好。她蹲好之后他不会回头看她，但她蹲好之后他会知道，因为她蹲下的时候前爪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下，前一下和后一下之间隔了一息。他记住了那个节奏。后来他出门之前，总会等那两声落地之后再开门。

那天下午程予从食堂回来，推开门的时候，阿雕没有蹲在门口。她蹲在窗台上，面朝窗户，尾巴耷拉在窗沿外侧，一动不动。程予在门口站了一下，发现她的视线落在外面的某个点上——不是看树，不是看路，是看着远处那栋实验楼的方向。实验楼三楼的窗户还是关着的，玻璃反着光。程予把饭放在桌上，走到窗台边，蹲下来。他没有顺着她的视线往对面看，他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

阿雕沉默了一会儿：“窗户开了。”程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三楼那扇窗户确实开了一道缝。不宽，大约一掌的宽度，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之后没有合上。“你回来之前开的。”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朝门口的方向转了一下，像是确认他回来了之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窗户上。

程予蹲在窗台边没有动，他没有去看那扇窗户的细节，而是先看着阿雕的侧脸。她蹲在那里，视线落在那道窗户的缝隙上，尾巴贴着窗沿没有动。他说：“你觉得他在看你？”

“我觉得他在看这间宿舍。”

程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看？”

阿雕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视线，看着窗台边沿那一层薄灰：“他开窗的时候，窗台上有一道新划痕。不是灰尘被抹掉的痕迹，是硬物蹭过的痕迹。他开窗的时候没有用手。”程予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那道痕迹的样子——开窗的时候手不会留下那种划痕，除非是别的东西碰过窗沿。他没有追问她的判断。

第二天程予绕到实验楼下走了一圈。那扇窗户是关着的。但窗沿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边缘蹭过去留下的。他放慢步子经过那道痕迹旁边，余光测了一下它的位置和走向，然后继续走了。他没有告诉阿雕他看见了那道痕迹，但那天晚上他蹲在床边，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实验楼，三楼，窗户。”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他想起来上次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墙的厚度，现在那道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里。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回应，但他在写字的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在看他，但她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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